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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这些话,她早已听过千遍万遍,从最初的害怕、委屈,到后来的麻木、漠然,早已听习惯了。
秦老头站在一旁,看着母女俩吵得不可开交,半天插不上话。
他原本是想趁着人齐,说说自已花钱请工人帮忙收果子的事,话还没说出口,话题就被硬生生扯到了秦春梅的户口上。
这些日子他也算摸透了,自打秦春梅从农场回来,家里不管说什么事,是地里的收成、屋里的开销,还是请人干活、置办东西,聊着聊着,最后总能绕回她的户口问题上,绕回她这些年的委屈和怨恨,永远没有个头。
秦老太太拄着拐杖,被女儿当众指着鼻子骂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心里又愧又烦,却也只能长长叹了口气,软着声音打圆场:
“行了行了,别吵了,街坊邻居听着像什么话。我知道,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,是家里对不住你。等一会儿你大哥回来了,我亲自去跟他说,好好问问他有没有办法。”
正闹得不可开交时,老二秦长辉从里屋掀帘走了出来,皱着眉看了眼吵作一团的人,转头对秦老头道:“爸,下午我跟你一块儿上山摘果子,人手紧,快点弄完早点卖钱。还有春梅,你也一起去,咱们三个人搭把手,一天下来能摘不少,也能早点完事。”
这话刚落,秦春梅立刻把脸一沉,想也不想就顶了回去:“这果树是你们分的地、你们种的,收成是你们的,钱也是你们挣,凭什么要我去给你们白干活?”
秦长辉本就憋着一肚子火,被她这么一呛,当场就炸了:“你非要把账算这么清楚是吧?那这屋里的米、锅里的饭、灶上的菜,哪一样不是我跟爸从地里刨出来、花钱买回来的?你天天白吃白喝,又凭什么?”
秦春梅冷笑一声,语气又冷又硬:“我吃的是我爸我妈的,是娘家的饭,又没吃你的、没喝你的,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?要你多管闲事!”
秦长辉从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懒汉,能躺不坐、能坐不站,地里活儿能躲就躲,日子过得浑浑噩噩。
可这些年改革开放,山地和田地都分到了各家各户,种多、种少、种什么,自已说了算,只需要上交少量公粮,剩下的全归自已。
日子有了奔头,人也就有了干劲。
秦长辉慢慢改了懒散的性子,这些年跟着秦老头起早贪黑,下地种田、上山栽果树,流汗出力,踏踏实实挣了些钱,心里也想着等攒够一笔钱,再风风光光娶个媳妇,好好过日子。
连他这样从前吊儿郎当的人,都知道要上进、要奔日子,可秦春梅,兜兜转转这么多年,吃过那么多苦,受过那么多罪,却依旧是这副怨天尤人、不肯低头、不肯迈步的模样,半点改变都没有。
秦长辉真是拿这个妹妹没办法,他原地转了两圈,说:“那我就按照工人的价格,每天给你结算工钱,一天五块钱,你看行不行?”
今天都已经腊月二十七了,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。
他们种的橘子只卖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得自已开着拖拉机,拉到镇上,或者县里卖。
年底,本地人都要买年橘的,一般都是年三十之前买,等到年三十下午,就没人买了,橘子就只能烂在手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