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一夜鱼龙舞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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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您……您为什么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就被叶羽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唇。

“别说话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
月光从窗外流进来,落在他脸上,将那双眼里的温柔照得清清楚楚。

惊鲵看着那双眼睛,心跳得更厉害了。

她认识这双眼睛几十年了。

从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,就看着这双眼睛。

可从来没有一次,这双眼睛像现在这样看她。

以前陛下看她的眼神,永远是冷静的、疏离的、不带任何温度的。

像是在看一把刀,看一条狗,看一件用得顺手的工具。

她习惯了。

真的习惯了。

她告诉自已,这就是她的命。她是死士,是影子,是工具。工具不需要感情,影子不需要被看见。

可此刻,陛下看她的眼神变了。

那里面有温柔,有怜惜,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那东西太烫了,烫得她浑身发颤,烫得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
“哭什么?”叶羽伸手,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。

那动作很轻,很柔,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
惊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她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哭。

明明应该高兴的。陛下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,第一次碰她,第一次亲她。

她应该高兴的。

可她就是控制不住。

几十年的委屈,几十年的压抑,几十年的求而不得——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,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。

“陛下……”她又叫了一声,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还是说不出来。

她想问,您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?

您是不是喝醉了?

您是不是认错人了?

您明天醒来,会不会后悔?

可这些问题,她一个都问不出口。

因为她害怕答案。

叶羽看着她这副又哭又抖的模样,心里那根弦被拨得生疼。

他见过惊鲵杀人。

干脆利落,一刀毙命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他见过惊鲵审问犯人。

手段狠辣,面不改色,能把铁打的汉子吓得尿裤子。

他见过惊鲵在朝堂上汇报情报。

冷静沉着,条理清晰,满朝文武没一个敢在她面前大声说话。

可他从来没见过惊鲵哭。

这个冷得像冰的女人,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,这个把一生都奉献给一个男人的女人——

此刻躺在他怀里,哭得像个孩子。

叶羽轻轻叹了口气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
“惊鲵。”他叫她。

她埋在他怀里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?”

惊鲵摇了摇头。

叶羽低头看着她,月光落在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,把那眉眼间的惶恐照得清清楚楚。

她怕。

怕这是一场梦。

怕他明天就变回那个冷漠的陛下。

怕这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。

叶羽伸手,抬起她的下巴,让她看着自已。

“我欠你一句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
惊鲵愣住了。

对不起?

陛下对她……说对不起?

“这些年,”叶羽一字一句说,“委屈你了。”

惊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
委屈。

这两个字,她从来没想过。

她是死士,死士不需要委屈。她是工具,工具不会委屈。

可当这两个字从陛下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她才知道——

她委屈。

太委屈了。

几十年的付出,几十年的等待,几十年的孤独。

她把自已的一切都给了这个男人——她的名字,她的剑,她的命。

可他从来没有问过她,你想要什么。

她想要什么?

她想要的从来不多。

只是一个拥抱,一句温暖的话,一个像看女人一样的眼神。

仅此而已。

可她等了几十年,才等到。

“陛下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您……您今晚……是不是喝醉了?”

叶羽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这女人,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
“我没喝酒。”他说,“我清醒得很。”

惊鲵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有希冀,有怀疑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“那……那您为什么……”

“为什么忽然对你这么好?”

惊鲵点点头。

叶羽沉默了片刻。

他该怎么说?

说自已不是萧衍,是叶羽?说自已用了万象归墟,把她的记忆都改了?

不行。

现在不是时候。

她刚刚才接受“萧衍”对她温柔这件事,如果这时候告诉她真相,她可能会疯。

几十年的信仰,几十年的执念,如果告诉她那一切都是假的,她的神早就死了——

她会崩溃的。

叶羽深吸一口气,决定慢慢来。

“因为我忽然想通了。”他说。

惊鲵眨了眨眼:“想通什么?”

“想通这些年,我亏欠你多少。”

叶羽伸手,轻轻抚着她的脸,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。

“你从五岁起,就为我而活。杀人、放火、暗杀、情报——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你干。你把自已的一切都给了我,可我从来没对你说过一句谢谢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

“甚至没给过你一个好脸色。”

惊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
“陛下……”

“别叫我陛下。”叶羽说。

惊鲵愣住了:“那……那叫什么?”

叶羽看着她,月光落在她脸上,把那双眼里的温柔照得清清楚楚。

“叫我的名字。”

惊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
名字。

陛下的名字。

她知道陛下的名字,可她从来没有叫过。

不是不想叫,是不敢叫。

她是死士,死士不能叫主人的名字。那是逾矩,那是僭越,那是找死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“我……”

叶羽没有催她,只是看着她,眼里带着鼓励。

惊鲵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,她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轻轻叫了一声:

“叶……叶羽……”

叫完,她的脸就红了。

红得像染了胭脂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,红到脖颈,红到那一片露在外面的肌肤上。

她活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这么害羞过。

杀人她不害羞,审犯人不害羞,在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吵架也不害羞。

可叫了一声陛下的名字,她害羞了。

叶羽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好笑,又有些心疼。

这个女人,把自已压抑得太久了。

“再叫一次。”他说。

惊鲵的脸更红了:“我……”

“叫。”

她咬了咬嘴唇,很小声地又叫了一次:

“叶羽……”

这次比刚才清楚些,可那声音还是小得像蚊子叫。

可落在叶羽耳朵里,却比什么都好听。

他笑了,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
“以后就叫我的名字。”他说,“不许再叫陛下了。”

惊鲵愣愣地看着他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