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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,也不是他,是萧衍。
可现在,萧衍死了。
死在坠龙渊,死在他眼前。
而他还活着,用萧衍的身份,坐在这张龙椅上。
那么,惊鲵该怎么办?
她该效忠谁?
她该为谁去死?
叶羽想了很久,终于决定——
把她也改了。
不是因为她不重要,恰恰相反,是因为她太重要了。
龙隐卫是大晋最神秘、最强大的情报机构,直接听命于皇帝。指挥使惊鲵,掌握着整个大晋最隐秘的情报网络。
这个女人,必须彻底属于他。
可当叶羽真正站在惊鲵面前,准备施展万象归墟的时候,却发现——
没那么简单。
那天夜里,叶羽潜入惊鲵的住处。
那是龙隐卫衙门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屋子,外表看着普普通通,里面却布置得简洁而清冷。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,一个衣架。
墙上挂着一把剑。
惊鲵剑。
那是惊鲵的佩剑,也是她的名字的由来。
床上,惊鲵正侧躺着,面朝外。
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寝衣,紧贴身躯,将那玲珑的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。长发散开,铺在枕上,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。
那张脸,冷得像冰,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几分疏离。
叶羽站在床边,看着她,忽然有些犹豫。
这个女人,和其他人不一样。
她的记忆里,关于萧衍的片段太多了。
多得像一座山。
从她记事起,就被灌输“为陛下而生,为陛下而死”的理念。
那些记忆,每一个都刻得很深,每一个都带着浓烈的情绪——崇拜、敬畏、渴望、期待。
她这一生,所有的一切,都围绕着萧衍。
她活着的意义,就是萧衍。
这种执念,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,成了她灵魂的一部分。
叶羽深吸一口气,伸出手,轻轻点在她的眉心。
万象归墟,发动。
灵力探入的瞬间,叶羽的意识进入了一片浩瀚的记忆世界。
那是一片黑暗的空间,无数画面像繁星一样闪烁,密密麻麻,数都数不清。
叶羽随手抓住一个,展开。
画面里,是一个小女孩。
五六岁的年纪,瘦瘦小小的,站在一群孩子中间。
一个黑袍人站在他们面前,声音冷得像冰:
“从今天起,你们没有名字,没有过去,没有未来。
你们只有一个身份——殿下的影子。你们只有一个使命——为殿下而死。”
小女孩的眼神空洞洞的,没有恐惧,没有疑惑,只有麻木。
她已经习惯了。
从她记事起,就是这样的日子——修练、修练、再修练。
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修炼,练剑法。
她不知道自已的父母是谁,不知道自已的家在哪里,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。
她只知道,她要为殿下而活。
画面一转。
小女孩长大了些,十岁左右。
她站在一个靶场里,手里握着弓,瞄准远处的靶子。
旁边,一个黑袍人冷声说:
“射。”
她松开手,灵箭矢飞出,正中靶心。
黑袍人点点头,又指了指远处另一个靶子:
“再射。”
她又射,又中。
就这样,一箭接一箭,她射了整整一个时辰,每一箭都正中靶心。
黑袍人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:
“不错。从今天起,你进入下一阶段训练。”
小女孩没有高兴,也没有放松,只是平静地点点头。
她已经习惯了。
习惯了永远不够好,习惯了永远要更努力,习惯了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。
因为她知道,只有这样,才有资格成为陛下的影子。
画面又一转。
她十五六岁了,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可那双眼睛,依然空洞得可怕。
这一天,黑袍人带着她们来到一座大殿前。
殿门紧闭,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侍卫。
“今天,你们将第一次见到殿下。”
黑袍人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,可那句话落在惊鲵耳朵里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,激起层层涟漪。
殿下。
这两个字,她从记事起就天天听。
训练的时候听——“你们是为了殿下而训练的。”
吃饭的时候听——“你们吃的是殿下的粮。”
睡觉的时候听——“你们的命是殿下的,睡什么睡?”
可她从来没见过殿下。
不知道他长什么样,不知道他多高,不知道他声音好不好听。
她只知道,殿下是她活着的意义。
殿门缓缓打开。
阳光从外面流进来,照在那些站在阴影里的少女身上。
惊鲵眯了眯眼,适应了那光亮后,才看清殿内的情形。
大殿很宽敞,铺着光可鉴人的青石砖,两排柱子笔直地延伸到尽头。尽头处,是一座高台,台上摆着一张宽大的椅子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少年。
看年纪,也就十五六岁,比她还小些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袍子,头发用玉冠束起,露出一张清俊的脸。
那张脸上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嘴角微微抿着,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可最让惊鲵在意的,是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正看着她们——准确地说,是看着她。
那目光落在她身上,像两道温热的阳光,照得她浑身发烫。
惊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,只觉得脸有些热,手心有些出汗,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。
这就是……殿下吗?
“过来。”
少年开口了。
声音清清朗朗的,像山间的溪流,好听极了。
黑袍人推了她一把:
“叫你呢,愣着干什么?”
惊鲵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往前走。
她走到高台前,站定,抬起头,看着那个少年。
少年也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了片刻,少年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,可落在惊鲵眼里,却像春风吹过冰封的湖面,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你叫什么?”他问。
惊鲵张了张嘴,发现自已居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才勉强挤出一个字: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少年挑了挑眉:
“没有名字?”
惊鲵点点头。
她们这些死士,从小就没有名字,只有代号。
她是第三十七号。
少年想了想,忽然说:
“那以后,你就叫惊鲵吧。”
惊鲵愣住了。
惊鲵?
那是……
少年从腰间解下一把剑,递给她:
“这是惊鲵剑。从今往后,它就是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