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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而冲裴肃道：“这像不像杨间去老宅吊丧？”
裴肃连忙捂着他的嘴：“不是说了不能说话吗？”
表哥点了点头，裴肃这才松开手，又看了眼崔十五。
大哥，你是一点都不管他啊？
崔十五也很无奈。
他敢管吗？
他只能保护表哥的安全。
其它的真不敢管。
见表哥真的没有应激，裴肃深呼吸一下，开始干正事。
再次看了眼血糊糊的堂屋。
他问那酒糟鼻：“你们不是怕怨鬼索命吗？为何这回不清扫干净了？”
酒糟鼻目光躲闪，但嘴硬得很：
“只是暂时找不到人手而已。”
周家出了这么大的命案，周家族人绝大部分人竟然跑去州衙闹事。
命案现场这边，只留下两三个人守着。
也是奇葩了。
新上任的崔知州，之所以未来现场这边，反而去找蔡景寻求帮忙，也是因为被周家族人缠住，脱不开身。
裴肃问道：“既然找不到人手，那这门外，这院子里为何又没血迹？”
死者既然已弄出现场，只要进出过，踩到了血，即便血干了，也会留在鞋底，再在外头一走，外头自然也会留下血鞋印。
而门口和院子里是湿的，脏的，但并没有血迹。
酒糟鼻被他问得一时哑口无言，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道：
“大哥让冲洗干净的……大哥担心，来吊唁的人看了害怕……”
裴肃沉默了会儿，未再继续纠缠此事。
冲洗外头，总比冲洗里头的命案现场要好。
他看了眼崔九。
崔九拿出放大镜。
裴肃摇头道：“给我灯笼。”
他从崔九手里接过灯笼，举着伸进屋里。
他人站在门口，打量着屋里。
堂屋面积不大。
二十平米左右。
左右各有一张侧门，通往东屋西屋。
正对着正门的主位摆着张八仙桌，左右各一张太师椅。
左右下手各摆了一排太师椅。
左右各五张。
不过，此时太师椅倒了好几张。
无论是桌子，还是椅子，还是地面，都是血，甚至连墙上都有血。
地面上乱糟糟的都是鞋印，还有各种拖拽的痕迹。
裴肃又问那酒糟鼻：“这些鞋印、拖拽的痕迹，是你们发现不对，进来时就这样了呢？还是你们搬运尸体造成的？”
酒糟鼻冷着脸，不说话。
蔡景呵斥道：“问你话呢！说话啊！”
可酒糟鼻就是不说。
裴肃看了眼他孝衣下开了线的旧棉鞋，又看了眼崔九。
崔九会意，从袖袋里拿出一枚碎银，递给他。
酒糟鼻银子倒是接得快，还立马塞袖袋里。
裴肃再问他，让他仔细说说他知道的他看到的，这回他立马说了：
“吃过午饭后，族老们在堂屋商量事情，他们总是这样，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商量许久。大概是未时中吧！我当时在西厢房烤火喝茶，听到堂屋门口有人大叫，我立马冲出去，看到那下人吓得摔倒在门口，我往堂屋里一看，差点没吓死。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，连忙喊人过来。我不敢一个人进去，和好几个堂兄弟一起进去的。当时堂屋里到处都是血，人身上、地上、墙上都是血……”
“人倒在地上，一动不动……有的还睁着眼睛，太吓人了。我们进去之前有没有鞋印？没注意，当时脑子都是嗡嗡嗡的。只想看还有没有活口。不过都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