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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进屋，萧平便坐在裴肃之前坐过的地方，端起小桌子上的茶壶，连倒了好几杯茶水喝下，最后一脸郁闷地看向裴肃，道：
“裴肃，你是对的，我错了。青铜门后就是石头，什么都没有。那根本就是个陷阱，吸引我这等傻子前去送死的……”
裴肃看着他，原本金贵的公子哥，如今不仅臊眉耷眼，衣袍上还有泥土血污。
哪里还有半分以前神采飞扬英姿飒爽的模样？
裴肃忍着幸灾乐祸，安慰他道：
“萧大人不必难过，若是不亲眼所见，萧大人定然不甘心。如今既然亲眼所见，那以后宝藏的事就别想了。谁年轻时没做过傻缺的事？”
萧平看着他，突然笑了，狠狠点头道：
“对啊！谁年轻时没做过傻缺的事？”
萧平整个人顿时豁然开朗，阴霾散去。
起身拍着裴肃的肩膀，笑道：
“多谢开导。放心，到了京城，我定护你周全。”
说完，笑呵呵地走了。
来时郁闷，去时轻松。
萧平总这样，容易被情绪左右，但又能很快从情绪中挣脱出来。
但这种人好啊！没那么重的心思，不内耗。
见他目送萧平离开，脸上还挂着笑容，一旁的崔子衿心一沉，顿时紧张起来。
裴肃从未用这样的眼神，这般和善的笑容看过他。
他最后没忍住，问道：
“我记得你以前挺不喜他的。”
裴肃转头看向崔子衿：
“至少他没怎么骗过我，也没怎么言而无信，更没什么瞒着我。”
其实，萧平并没有这么好，对他，萧平并不比崔子衿好多少。
以前萧平也看不起他，知道他善找线索善查案，尤其擅长找机关暗道后，开始对他变了，但和崔子衿一样，也是利用他。
从云州来高林县的路上，整日缠着他，和他称兄道弟，还不是为了老虎山的宝藏？
他就是故意这么说，故意刺激崔子衿的。
果然，崔子衿气得不轻，脸色都变了。
看得裴肃心中极为爽快，拔腿就走，走了几步，又突然回头问道：
“崔大人，萧大人对宝藏这般积极，难道他萧家也缺银子？”
不应该啊！世家会缺银子？
这个世界，土地基本都掌握在世家手里，皇帝只怕都没他们富有。
还是说，他那皇贵妃姑姑生的大皇子争储需要大笔的钱财？
崔子衿正因为裴肃对萧平的态度难受呢！一听裴肃问这个，又有些无奈。
表哥说的没错，裴肃这人很有意思，他永远都猜不到，裴肃下一句会说什么。
崔子衿收了内心那些微微的失望，摇了摇头：
“千年世家，看着风光，可那份风光是用无数钱财托举出来的。”
虽然像他们这些世家，拥有无数的土地庄子铺子产业，无数来钱的法子，可架不住族人生活奢靡，开销太大。
崔家还好，人口中等，族中弟子也大多勤勉。
但萧家不行，人口太多，又多出纨绔。
花钱如流水。
又加上要供奉给宫里的几位娘娘皇子，萧家只是表面风光，其实内里亏空巨大，和皇帝的情况差不多。
对萧家的情况，崔子衿只提了一句，但裴肃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点了点头，走了。
边走边想。
一个皇朝的覆灭，往往从皇帝昏庸，奢靡无度开始。
世家，大抵也是如此吧！
若是崔家也如此就好了。
回了京，他再推波助澜一下，说不定真能覆灭崔家。
……
崔子衿目送他离开，心情沉重，久久未动。
直到裴肃的背影消失不见，许久，他才喊来崔德。
“公子，有何吩咐？”
“两件事。第一件，明日早上出发，回京城。第二件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