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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叶安虽然看着狂,但只要你不惹他,他其实还挺好说话的,甚至还有点……和蔼可亲?
以前总有一堆学宫弟子围着叶安,想从他这儿掏点剑术干货。
叶安也不藏私,只要有人问,他就耐心地讲,甚至把自已对剑道的独家理解都抛了出来。
日子久了,这帮心高气傲的学子们算是彻底服了,心里都默认了叶安这号人物的存在。
不过这人挺怪,从来不去课堂上听讲,整天就跟长在藏书阁里似的。
而且他有个原则,你不主动找他,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找你。
他就好像在热闹的学宫里,给自已画了个圈,活在自已的小宇宙里。
正午的大太阳毒得很,晒得地面都在冒热气,烤得人浑身软绵绵的只想睡觉。
藏书阁里原本看书的人,这会儿大都顶不住困意,跑回宿舍补觉去了。
偌大的阁楼里,静悄悄的,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影。
叶安这一头扎进书堆里,连着看了十来天,整个人都变样了。
原本那种利剑出鞘、锋芒毕露的锐气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子浓浓的书卷气,看着特别舒服。
他现在往那儿一坐,安静又祥和,就像一块被盘得温润的极品美玉。
“火候到了。”
叶安合上手里的书卷,长出了一口气。
这段日子的疯狂阅读,让他感觉自已在天象境的修为上,不知不觉又往前窜了一大截。
对于天地自然规律的理解,那叫一个透彻。
上阴学宫这浩如烟海的藏书,基本被他啃得差不多了,估摸着再有大半个月就能彻底扫荡干净。
这半个月里,虽说偶尔也有人来请教剑术,但那个叫徐渭熊的女人,自从上次之后就跟失踪了一样。
没想到,今天她突然冒出来了。
“叶安,在这儿待得还顺心吗?”
徐渭熊脸上居然挂着一丝难得的关切。
要知道,这女人平时可是霸道惯了,脸上除了冷漠就是强势,突然玩起温柔路线,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叶安皱了皱眉,往后缩了一下:“你别这样,看着瘆人。”
“行!我装得也难受!”
徐渭熊瞬间变脸,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,好像刚才那人不是她似的。
“我有事求你。”
叶安嘴角刚扬起一个弧度,立马板着脸:“不帮。”
徐渭熊那暴脾气瞬间就被点着了,从小到大,谁敢这么干脆地拒绝她?
“你想清楚了?我是打不过你,但南宫仆射还在我北凉王府待着呢!”
这就直接开始威胁了。
“哦,那也不帮。”
叶安回答得云淡风轻,他对南宫有着绝对的信任,就像南宫信任他一样。
这种低级的威胁,这俩人压根就没往心里去,毕竟实力和信心摆在那儿。
“你……行!算你狠!”
徐渭熊气得胸口起伏,一甩袖子,怒气冲冲地走了。
叶安耸耸肩,低头继续翻他的书。
还没翻几页呢,一阵淡淡的香风飘来。
谢婉莹穿着一身绣着翠竹的月白长裙,款款走了过来。
“叶公子,大祭酒想见您一面。”
叶安愣了一下,手里的动作停住了。
大祭酒在上阴学宫那是神一般的存在,地位相当于名牌大学的校长,自已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啊。
这种级别的大佬,怎么会突然想见自已这个“旁听生”?
“带路吧。”
叶安也不废话,反正他不认路。
谢婉莹在前面领着,叶安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走着走着,叶安觉得不对劲了,这路怎么越走越偏,好像是通往张扶摇弹琴的那个禁地?
“叶公子,大祭酒就在前面,我不便过去,您自已请吧。”
谢婉莹停下脚步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,转身就溜了。
叶安眉毛一挑,心里只有好奇,完全不担心是不是陷阱。
现在的他,锋芒内敛,实力却早已今非昔比,他对自已的拳头有着绝对的自信。
这天下能困住他的地方有,但绝不是这上阴学宫。
哪怕是张扶摇亲自出手,他想跑,谁也拦不住。
这就是艺高人胆大,叶安迈开步子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。
转过一个弯,眼前的景色瞬间变了。
刚才还是清幽小径,现在却是豁然开朗,花开得正艳,草绿得逼人,到处都是勃勃生机。
尽头的凉亭里,张扶摇正端坐在那儿,似乎等候多时了。
叶安也不敢托大,不是怕对方的实力,而是敬重这老头的人品和作为。
“小友,你来了。”
张扶摇转过身,目光温和地看着叶安。
叶安没说话,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,算是感谢对方给的令牌,让他能畅读群书。
张扶摇笑着摆摆手,示意不必多礼。
“你就不好奇,我这把老骨头为什么找你?”
“既然找我来了,总会说的,我不急。”叶安笑了笑。
“哈哈,说得对!总会说的。”
张扶摇指了指对面的石凳,示意叶安坐下,一点架子都没有,就像个邻家老爷爷。
“藏书阁一共十三万六千二百一十本书,你看了多少?”
“七万一千三百六十三卷。”
叶安脱口而出,数字精确到个位。
张扶摇满意地点点头,光凭这个数字,他就知道叶安不是在囫囵吞枣。
这年轻人是真的在用心读书,连数量都记得这么清楚,内容肯定也是吃透了。
“看了这么多,有什么想法吗?”张扶摇像考校学生一样问道。
“现在的儒道,其实就是武道,算不上真正的儒道。”
叶安语出惊人。
张扶摇愣住了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“那你说,什么才是真正的儒道?”
“具体的我也不清楚,但我直觉告诉我,现在这条路走偏了。”
叶安摇摇头,实话实说。
“那你觉得应该是啥样的?”张扶摇身子前倾,一脸的好奇。
叶安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。
“我觉得吧,儒道不光是修那个什么浩然真意,更得修才气,养文意。”
“用才气去滋养浩然之气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用练武练出来的真气去硬堆。”
“现在的路子,有点本末倒置了。”
张扶摇听完,整个人都僵住了,随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叶安这几句话,就像一道闪电,直接劈开了他脑子里的迷雾。
“是啊……现在的儒家弟子,练的还是武道真气。”
“这哪还叫儒家啊?”
“佛门修神通,道门修法术,真气只是辅助。”
“唯独咱们儒家,天象境之前练真气,天象境之后还是练真气!”
“这特么不就是纯粹的武夫吗?”
张扶摇长叹一声,语气里满是苦涩。
“儒即是武,儒变成了武……这就不是儒道啊!”
他又叹了口气,眼神复杂地看着叶安。
“小家伙,你今天可是给了老夫一个天大的惊喜啊!”
“过奖了,过奖了。”
叶安有点心虚,总不能告诉他这是以前看网络小说看来的套路吧。
“不,你当得起!”
张扶摇激动得胡子都在抖。
“一语惊醒梦中人啊!老夫读了八百年的书,结果把自已读进死胡同了。”
“老想着儒家得有护身手段,搞出了个儒圣,结果还是武道儒圣!”
“你这一番话,简直就是醍醐灌顶!”
“现在我才明白,根子上就错了!”
“当年我靠着武道成了儒圣,还以为找到了真理,截留了八百年气运,现在才发现,真正的儒道是有自已玩法的!”
“才气!好一个才气!”
“读书修才气,才气养浩然!”
“没错,这才是儒道该有的样子!”
张扶摇越说越兴奋,手舞足蹈的。
“那个……大祭酒,您找我来到底是干啥的?”
见这老头有点要走火入魔的意思,叶安赶紧打断他。
张扶摇这才回过神来,收敛了一下情绪,反问道:“你来上阴学宫,是为了儒家气运吧?”
“没错。”
这事儿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,叶安大大方方地承认了。
“那你应该猜到我是谁了吧?”
“我不猜,我知道。您是八百年前的人间儒圣,张扶摇。”
这下轮到张扶摇惊讶了,这事儿可是绝密,整个学宫知道他活着的都不超过三个人。
“别惊讶,我这人眼神好,会点望气术。”
“离阳王朝那八百年的儒家气运,大半都聚在你身上,跟个小太阳似的,瞎子才看不见。”
“能做到这一点的,除了那个八百年前的老怪物张扶摇,也没别人了。”
“其实只要稍微动动脑子,来这儿转一圈,基本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”
“只不过大家都觉得你早死了,谁能想到有人能活八百年呢,所以才没人来查。”
“哈哈哈!痛快!”张扶摇大笑起来,“看来选你是对的!老夫准备把这一身气运都散给天下人。”
他又叹了口气,眼神变得沧桑无比。
“老夫替这个天下守了八百年,太久了,真的太久了。”
“老张啊,我觉得你这想法有点危险。”
叶安没大没小地喊了一声。
张扶摇刚酝酿好的悲壮气氛,被这一声“老张”给噎了回去。
“这天底下的气运,真的是固定不变的吗?”
叶安抛出了一个哲学问题。
张扶摇愣了一下,认真思考了半天,摇摇头:“不是。”
“那气运都是哪来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张扶摇这辈子都没想过这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