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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辛苦。”陈岩抽回手,顺势拍了拍身上的沙土,
“李部长在首都都跟我交了底。客套话免了,带我去看看你们的火箭,还有那些卡脖子的问题报告。”
干脆。利落。
林建咽了口唾沫,赶紧在前面带路。
半小时后,基地最大的会议室。
屋里烟雾缭绕,十几个技术骨干围坐在长条桌旁,大茶缸子碰得叮当响。
林建站在黑板前,手里拿着粉笔,把这阵子遇到的倒霉事儿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。
“材料不行,液氧煤油发动机一冻就裂。”
“焊接不行,贮箱缝隙总有气泡。”
“控制更不行,陀螺仪抖得像筛糠,晶体管计算机算出来的弹道,能直接飞到太平洋去喂鱼。”
林建越说越丧气,最后把粉笔一扔:“陈先生,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。各个分系统单拿出来,全是不及格。”
陈岩坐在长桌最前端,面前放着个硬抄本。
林建汇报的这半天,他一言不发,只是偶尔低头拿钢笔划拉两下。
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窗户的动静。所有人都盯着这位传说中的大拿。
陈岩合上本子,摘下眼镜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慢慢擦着。
“同志们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坎上,
“听了一上午,我发现大家可能钻进了一个牛角尖。”
众人一愣。
陈岩戴上眼镜,目光扫过全场:“我们现在是在干什么?
是在和白头鹰、毛熊比赛,看谁的单项技术更先进吗?”
他敲了敲桌子:“不是。我们是在完成一个从无到有、把卫星送上天的工程目标。”
“你们总想着把涡轮泵的材料做到最优,把陀螺仪的精度做到最高。
但是同志们,咱们国家的工业底子就在这儿摆着。现阶段,最重要的不是追求‘最优’,而是找到一种‘可用且可靠’的方案。”
陈岩站起身,走到黑板前,拿起林建扔下的粉笔,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参数上画了个大圈。
“材料重一点?没关系,推力补上。效率低一点?没关系,能烧就行。
制导不够精确?我们不需要它像打靶一样指哪打哪,只要它能‘稳定地’飞到预定高度,把卫星‘扔’出去,就算胜利!”
“系统工程,讲究的是总体优化,不是局部最优。
我们要做的,是权衡取舍,用现有的、能解决的技术手段,搭出一个能工作的‘系统’。
先解决‘有无’,再解决‘好坏’!”
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林建站在原地,脑子里像是有道闪电劈过,轰隆一声,把连日来的阴霾劈得粉碎。
他悟了。
他一直带着穿越者的思维,用后世那种“成熟航天”的完美标准来卡现在的脖子。
他忘了,当年白头鹰和毛熊的第一颗卫星,也是糙得不能再糙的铁疙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