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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噬开始剥夺他的五感。
冯宝宝安静地蹲在轮椅侧面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拿破布条去擦苏墨脸上的血,因为根本擦不干净。
她只是极其沉默地将那只暗金色的工兵铲横在膝盖上,另一只手,轻轻攥住了苏墨颤抖的左腕。
一丝丝精纯的炁顺着手腕渡进苏墨枯竭的经脉,勉强护住他最后一丝心脉不断。
“宝儿……”
苏墨只剩下一只右眼还能勉强视物,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。
冯宝宝抬起头,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映着他厉鬼般的半边脸。
“你知道……我为什么能算得这么准吗?”
苏墨的声音轻得像风里的落叶。
冯宝宝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这条路,我是拿命一条一条蹚出来的。”
苏墨的右眼里透着近乎疯狂的平静,
“阎王爷给十万老百姓画了死局,我偏要掀了祂的底牌。”
他猛地反手抓紧了冯宝宝的手背,指节苍白如纸。
“告诉马本在和张政委,就算我死在这个轮椅上……桥上的人,一个也不许停!哪怕爬,也要给我爬到北岸去!”
就在此时,步话机里传出了陈庚的声音。
“苏院长!鬼子的火炮停了!但他们的重装甲联队——”
陈庚的话音未落,步话机里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尖啸,紧接着,“咔哒”一声,彻底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沙沙的盲音在静谧的土坡上回荡。
苏墨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用力拍打着步话机的送话器,对着话筒嘶哑地吼道:
“陈旅长!陈庚!独立团听到回答!”
没有声音。
不是设备故障,是高地那边的信号源,被极其暴力地掐断了。
许新从后方快步掠上土坡,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:
“院长!通讯线断了!日军的电磁干扰部队或者特工摸断了前线的天线!”
苏墨死死攥着那台已经变成废铁的步话机,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南方的天际线。
断联了。
在他失去了所有预判能力、左眼致盲、身体崩溃的这一刻,剧本被无情地撕碎,真正的战争黑盒,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钢铁凶兽,轰然降临。
三十里外。
“轰——隆隆!!!”
极其沉闷、密集,宛如大地震裂般的重炮轰鸣声,从无名高地的方向滚滚而来。
那不是九二式步兵炮的声音,那是日军师团级别的重型榴弹炮群在进行毁灭性的无差别覆盖!
苏墨的指甲深深抠进了太师椅的木纹里。
日军的主力,终于压上来了。
而陈庚和那几个异人,彻底成了一支孤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