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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宝宝毫无波澜,直接向前踏出半步。
宽大的灰布褂子晃动,她手中的工兵铲微微扬起,挡在了苏墨与老天师之间。
空气凝固。跨海远征还未出征,一场极其惨烈的内战眼看就要在这旧时代的血海深仇中彻底爆发。
张静清的目光并未在张怀义身上停留超过一秒。视线越过重重人群,直接锁定了高台上的苏墨。
他看着苏墨染血的道袍,看着那个坐在轮椅里、体内没有半点炁息却毫无退意的年轻人。
苏墨坐在轮椅上,手指攥住扶手。他面色冰冷,眼神死寂,维持着上位者的姿态。
张静清叹出一口气。这声沉重的叹息响彻整个山谷。
他提动中气,声音在每个异人的耳膜上炸开:
“异人的事,是家事;国脉的仇,是国恨!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!”
他扬起大袖,手臂猛地一挥。
“当啷!”
龙虎山压箱底的顶级法器、数十箱封存百年的极品丹药,被他直接砸在巨坑边缘的空地上。
木箱碎裂,药香与法器的光泽散了一地。
他身后的武当道长、唐门太上长老走上前。
他们一言不发,将世代传承的镇派底蕴、毒瘴秘药尽数倒出。
物资在泥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全天下异人全看呆了。原本准备好应对突发的无根生愣在原地,握着短刃的手僵在半空。
这群最讲规矩、最重门第的老顽固,竟然真的彻底放下了数百年的门户之见。
他们不仅没有清算,反而交出了所有家底,选择与这群泥腿子和妖人共赴国难。
濒临失控的内讧危机,被这种重于泰山的大义直接碾碎。
所有异人心底的暴戾被前所未有的情绪填满。
张静清迈开步子。
他一步一步向高台走去。
随着他的靠近,身上那刺目的护体金光一层层敛去。
第一步,金光散去外层。
第二步,炁息波动完全消退。
当他走上木制台阶,最终站在苏墨面前时,浑身已无半点超凡力量的痕迹。
他只剩下一个普通、沧桑的道门长者的面貌。
苏墨端坐在轮椅上,目光不避不让。
异人界的战力天花板,高高在上的老天师张静清,在全天下数千名异人和延安军方将领的注视下,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双手,仔细整理了破旧的道袍衣领。
双臂向前平举,双手郑重交叠在一起。
他无视了所有的辈分,无视了正邪的恩怨,无视了两人之间力量的差距。
对着轮椅上那个需要人推行、连站都站不稳的病弱年轻人,张静清弯下腰,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。
他那苍老、厚重的声音砸向每一个人的耳膜:
“华夏未亡,道门岂敢苟安。今日没有天师,只有听令之兵。苏院长,下令吧!”
高台之下。
张怀义看着师父那宽大佝偻的背影,积压在心头多年的愧疚与自我折磨彻底崩溃。
他在泥地里泣不成声,把头用力砸向坚硬的石块,鲜血直流,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已哭出声。
周圣跪在地上,双手掩面。
陈庚站在土墙上,捏断了手里的老旱烟。
张政委眼眶发红,脱下军帽,立正敬礼。
苏墨死死捏住轮椅木质扶手。
喉头翻涌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他抬起头,推了推满是裂纹的眼镜。
扫过台下齐刷刷跪地、红着双眼听令的天下异人,扫过保持躬身长揖的老天师张静清。
苏墨胸膛剧烈起伏,嗓音沙哑,爆发出斩断一切的绝然杀气。
“登船!目标,东京!”
命令下达。
跨海远征的最强阵容,在家国信仰下,完成集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