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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片边缘破损,墨迹发黑。
镜头聚焦在那两行手写的蝇头小楷上。
“国民革命第八军暂编连。”
“连长楚西北,于民国二十九年阻击战中阵亡。未见遗骸,尸骨无存。”
真实阵亡通知书。
没有特效,没有滤镜。就是一张五十年前的旧纸。
第一排。
八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同时停住了呼吸。
坐在最中间的老将军,胸前挂着一等功勋章。
他干枯的双手猛地扣住座椅扶手,指关节凸起。
他推开旁边想要搀扶的警卫员。
双腿发力。
老人颤抖着站直了身体。
紧接着,第二位、第三位。
八位老将军全部站了起来。
他们没有看后排的观众,也没有看导演。
他们直直地盯着大银幕上那张阵亡通知书。
双脚并拢。
皮鞋后跟磕碰。
八位老人同时抬起右臂,五指并拢。
对着大银幕上的那张纸,敬下了一个极其庄重、极其标准的军礼。
这是跨越半个世纪的致敬。这是活着的老兵对没有坟头的战友最后的交代。
顶灯在这一刻瞬间大亮。
刺目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影厅。
两千名观众齐刷刷地站了起来。
掌声。
没有尖叫,没有欢呼。
只有纯粹的、震耳欲聋的掌声。
海啸般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影厅的屋顶。
郑卫国擦掉脸上的眼泪,转身看向最后一排的角落。
他大步走过去,一把拉住林彦的手臂,将他带到第一排的过道中央。
几百个长枪短炮的镜头瞬间对准了林彦。
话筒递到他的嘴边。
所有人都等着他发表一番感人肺腑的获奖感言,或者讲述拍摄时的艰辛。
林彦没有接话筒。
他推开郑卫国的手。
站直身体,整理了一下黑色中山装的衣领。
他面向第一排那八位刚刚放下右臂的老将军。
弯腰。
深深鞠了一躬。
腰部下压到九十度。
停顿了整整三秒。
直起身。
林彦看着老将军们含泪的眼睛,声音平稳,穿透了周遭的喧嚣。
“英雄不朽。”
只有这四个字。
全场的掌声再次拔高了一个量级。
一些女记者一边鼓掌一边抹眼泪。
影评人王柯站在人群中,捡起那支钢笔。他在备忘录上用力写下四个字。
“影史绝唱。”
首映礼散场。
观众和媒体被安保人员引导着从正门离开。
红毯上的喧闹逐渐平息。
林彦穿过员工通道,走向影城后门的地下停车场。
地下二层极度安静。排风扇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一辆挂着京V白底红字车牌的越野车停在林彦的保姆车旁。
车门敞开。
高寒穿着挺括的中山装,靠在车门边。
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。
听到脚步声,高寒抬起头。
“江逾白杀青了。”高寒把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“我看了物证科传回来的现场录像。你制服那个假凶手的手法,比实战特种兵还要干净。”
林彦走到越野车前,停下脚步。
“军史办的人,也管刑事案件?”林彦语气平淡。
高寒没有接话。
他转身探进车厢,拿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。
纸袋封口处,盖着三颗并排的绝密红星钢印。
这种级别的印记,只出现在国家最高级别的安全档案上。
高寒把牛皮纸袋递到林彦面前。
“《破晓苍穹》只是敲门砖。上面对你的评估已经结束。”高寒盯着林彦的眼睛,眼神极其锐利,“演戏救不了真正的绝境。现在有一个真正的‘硬骨头’项目。”
林彦视线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。
“西南边境,实地。”高寒声音压得很低,“没有绿幕,没有威亚。真枪实弹,毒枭,还有盘根错节的境外武装。”
高寒把纸袋往前推了一寸,边缘抵住林彦的胸口。
“这个局,除了你,没人敢接。”高寒收起所有的客套,“敢不敢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