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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彦直起身。
右手探出。
他没有触碰李维的身体。
江逾白有极端的洁癖。
林彦用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,精准地捏住那把解剖刀的刀背。
手指发力,向回一抽。
金属刀柄从李维的掌心强行剥离。
林彦举起解剖刀。
在冷光下端详刀刃的弧度。
“刀刃的弧度不对。”林彦盯着李维疯狂闪躲的眼睛,声音冷得结冰,“切开左肩软骨,需要的是顿挫的力,而不是这种薄刃。”
切开左肩软骨。
这个细节,只存在于半小时前那场封闭防空洞拍摄的即兴测写里。
也就是那张黑色血卡的主人才会知道的绝密。
李维的胸腔剧烈起伏,呼吸节奏彻底崩盘。
他死死咬着牙关,额头渗出大颗冷汗。
他想夺回刀,但在林彦那种将他浑身骨肉剥离拆解的病态注视下,他的双手痉挛得根本抬不起来。
猎人与猎物的身份,在一把刀的交接中,完成了逆转。
林彦没有继续逼问。
他松开两根手指。
“当啷。”
解剖刀砸在不锈钢铁盘里,震荡声刺破了周围凝固的空气。
林彦转身,离开特效工作台。
背挺得笔直。
他重新走回镜头中央,站定在宋知晚的办公桌前。
一切仿佛只是江逾白在排查现场时的一次例行强迫症发作。
导演在监视器后看得头皮发麻,这种无言的威压,直接把警局排查戏的张力推到了顶峰。
宋知晚调整呼吸,准备接上台词。
林彦双手按在桌面。
他看着宋知晚的眼睛,再次篡改了剧本走位与台词。
“明天的勘察计划有变。”林彦的音调穿透收音麦克风,传遍整个片场,“连环案的作案规律出现偏离。北纬39度,西郊废弃重机厂。地下三层水泵房。我单独去。”
宋知晚愣住。
剧本里根本没有废弃工厂这段戏!
林彦站直身体,整理了一下温莎结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排查,凶手逃不掉。”
这句话,他是对着镜头说的。
也是对着站在远处阴影里的李维说的。
他抛出了诱饵,定下了绝境搏杀的坐标。
江逾白从不被动防御,只做主动猎杀。
“卡!”导演重重拍在桌子上,“林彦,这改词绝了!把剧情悬念直接拉高了两个层次!就按这个走!”
大夜拍摄持续到凌晨四点。
棚外下起了暴雨。
片场打扫收工。
林彦推开单人更衣室的门,反手反锁。
房间内极其安静。
只有排气扇转动的低频噪音。
林彦脱下黑色西装外套,挂在衣架上,解下领带。
他走到洗手台前,拧开热水龙头。
水流冲击陶瓷面盆,升腾起大片白色的水汽。
他摘下银色金属镜框,放在台面上。
镜片失去冷光,江逾白那一身病态的压迫感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卸载。林彦双手掬起一捧热水,扑在脸上。
温水洗去了疲惫。
他直起身,扯过挂在旁边的干毛巾,擦拭脸上的水珠。
就在他放下毛巾,抬眼看向洗手台上方那面宽大的化妆镜时,动作停顿了。
热水产生的水汽弥漫了整面镜子。
原本灰蒙蒙的镜面上,由于水汽的凝结,逐渐浮现出几道清晰的痕迹。
那是被人提前用手指蘸着特殊的无色油性涂层,写在镜面上的字。
只有在水汽覆盖时,才会显现。
林彦双手撑在台面边缘。
水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。
镜子正中央。
那行由指腹写下的水渍字体,正在冷白色的顶灯下,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弧度。
“距离废弃重机厂开拍。”
“倒计时:十小时。”
水滴顺着字体的边缘缓慢下滑。拉出几道长长的水痕。
如同眼泪,又如同血迹。
林彦的视线钉死在那个“十”字上。
他没有任何后退和惊慌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,贴上镜面那道水滴滑落的痕迹。
顺着水痕,向下滑动,将其彻底抹平。
他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已。
嘴角缓慢地、极具克制地向上拉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十个小时。
足够江逾白准备好最完美的解剖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