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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傍晚，太阳还没落山，院子里就飘起了饭菜的香味。
俞浅浅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，苏晚在旁边打下手，婆媳俩配合得越来越默契，一个切菜，一个炒菜，锅碗瓢盆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，像是在奏一支热闹的曲子，暖暖跑进跑出，帮着端菜摆碗，念安跟在她后面，像条小尾巴，她走哪儿他跟哪儿，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，仰着头看她，嘴里“啊啊”地叫着。
“念安，你跟着我干什么？”暖暖低头看着他。念安伸手抓她的衣角。“姑姑。”暖暖笑了，把他抱起来，放在凳子上。“坐好，等吃饭。”念安坐在凳子上，两条小腿晃着，等着。
菜端上来了红烧肉、糖醋鱼、炖鸡汤、炒青菜，还有宝儿最爱吃的那道什么——他自已也说不清叫什么，可每次吃都要多添半碗饭。满满一桌子，从桌子这头摆到那头。念安坐在齐旻腿上，看着那桌子菜，眼睛亮亮的，小手指着红烧肉。“肉！”俞浅浅给他夹了一小块，放在他碗里。他抓着勺子，笨拙地舀起来，塞进嘴里，嚼了嚼，咽了。“好吃！”大家都笑了。
暖暖给念安夹菜，夹了一筷子青菜，放在他碗里。“念安，吃菜。”念安看了看青菜，不想吃，脑袋扭开。暖暖又把青菜往他嘴边送。“吃一口。”念安还是不吃。暖暖不罢休。“念安，吃菜才能长高。”念安看了看她，张开嘴，吃了一口。嚼了嚼，咽了。“姑姑，高了？”暖暖笑了。“高了。”念安高兴了，又吃了一口。
宝儿给苏晚夹菜，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在她碗里。“你多吃点。”苏晚看着他，笑了。“你也吃。”她给他夹了一筷子鱼。宝儿吃了，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。两个人你给我夹，我给你夹，暖暖在旁边看着，笑了。“哥哥，嫂子，你们别夹了，菜都凉了。”宝儿瞪她一眼。“你管好你自已。”暖暖笑了。“我管得好着呢。”她给俞浅浅夹了一筷子菜。“娘，你吃。”俞浅浅笑了。“好，娘吃。”
苏晚给俞浅浅夹菜，夹了一块糖醋鱼。“娘，您尝尝这个。”俞浅浅吃了，点点头。“好吃。”苏晚笑了。俞浅浅也给苏晚夹了一筷子菜。“你也吃。”苏晚低下头，吃着碗里的菜，眼眶有点红。她想起自已的娘，走得太早，没吃过她做的菜，也没给她夹过菜。现在有了婆婆，有了家，有人给她夹菜了。她抬起头，看着俞浅浅。“娘，谢谢您。”俞浅浅愣了一下。“谢什么？”苏晚摇摇头。“没什么。”俞浅浅看着她，看着她红了的眼眶，心里忽然明白了。她伸手，轻轻拍了拍苏晚的手。“一家人，不说谢。”苏晚点点头。“嗯。”
俞浅浅给齐旻夹菜，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在他碗里。“你最爱吃的。”齐旻看着她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她笑了。“我什么不知道？”他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他低下头，吃了那块肉。还是那个味道，和当年一样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她也是这样，给他夹菜。那时候她刚进王府，给他端粥，他看都不看一眼。现在她给他夹菜，他吃了，觉得好吃。
齐旻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菜，笑了。“你们这是干什么？”宝儿说：“孝顺你。”暖暖说：“还有爷爷。”念安也学舌。“爷爷！”齐旻看着这一桌子人——宝儿、苏晚、暖暖、念安、俞浅浅。他看着他们，看着他们笑着、闹着、吃着、喝着。他忽然觉得，这辈子所有的好，都在这儿了。他端起酒杯。“来，喝一杯。”一家人举起杯子，碰在一起。叮的一声，脆脆的。念安也举起他的小杯子，学着大家的样子，碰了一下。“爷爷！”大家都笑了。
吃完饭，念安在齐旻怀里睡着了，小手还抓着他的衣领，攥得紧紧的。齐旻低头看着他，看着那张睡着的小脸，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，看着他轻轻颤动的睫毛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轻轻把念安放在摇篮里。念安动了动，小手攥着被角，又睡着了。齐旻站在摇篮边，看着念安，看了很久。俞浅浅走过来，靠在他肩上。“想什么呢？”他看着念安。“想以前。”她靠着他。“以前怎么了？”他说：“以前没想过，会有今天。”她握住他的手。他反握住她。两个人站在摇篮边，看着念安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念安脸上，落在他攥着被角的小手上，落在他弯着的嘴角上。他笑了，梦里笑了。齐旻也笑了。
那天夜里，齐旻和俞浅浅坐在院子里看月亮。月亮很圆，很亮，照着这个小小的院子，照着两个人。她靠在他肩上，他握着她的手。过了很久，她忽然说：“齐旻，你刚才说，以前没想过会有今天。那你现在想什么？”他看着月亮。“想以后。”她问：“以后什么样？”他说：“以后，咱们还坐在这里看月亮。宝儿、苏晚、念安、暖暖，都好好的。平平安安的。”她笑了。“会的。”他把她揽进怀里。“嗯，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