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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吒站在云端，一动不动。
海风，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，也吹得他心里一阵阵发凉。
他的脑海中，不断地回放着刚才的那一幕。
师父那张，阴沉如水的脸。
那双，充满了失望和烦躁的眼睛。
那句干巴巴的，毫无感情的“做得很好”。
……
如果是在平时，以哪吒那大大咧咧的性子，或许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。
他只会觉得，师父今天，可能是心情不好。
或者，是有什么急事，要赶着去处理。
但是，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，他是带着林舒的“剧本”，带着一颗验证的心来观察的。
在林舒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，先入为主的影响下。
太乙真人的任何一个微小的，反常的举动，都会被他无限地放大。
然后，与林舒的“预言”，一一对应。
“他会算准了你会来东海……”
“他会等着你把事情闹大，引出龙族的老祖宗……”
“他想杀人渡劫，却找不到那个‘名正言顺’的理由……”
“到时候，你看看他会是什么表情……”
林舒的每一句话，都像魔咒一样，在哪吒的耳边反复回响。
哪吒的身体，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。
他不是傻子。
相反，他很聪明。
只是平日里，被太乙真人保护得太好，又被自已的顽劣天性所蒙蔽，懒得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人心和算计。
但现在，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。
当所有的线索，都清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他只需要，轻轻地一串。
整个真相的轮廓，便触目惊心地浮现了出来。
为什么，自已“大获全胜”，拆了龙宫，打了龙王，为阐教挣足了面子。
师父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，反而是一脸的失望和阴沉？
答案，已经不言而喻了。
林舒说得，全都是对的。
从头到尾，这就是一个局。
一个，由他最尊敬最信任的师父，亲手为他布下的局。
他哪吒，从始至终都只是一颗棋子。
一颗，用来钓出龙族老祖，帮助师父度过杀劫的棋子。
一颗，在利用完之后，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，甚至被逼着去“自刎谢罪”，以成就师父和阐教更大图谋的，可悲的棋子。
“呵呵……”
哪吒的喉咙里，发出一声，干涩难听的笑声。
“呵呵呵呵……”
他笑着，笑着，眼眶却一点点地红了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，巨大的悲凉和荒谬感，如同冰冷的海水，将他彻底淹没。
他所以为的，师徒情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