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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句话一问出来,实验室里好几个人的表情都微微变了一下。
许铭从角落里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。
何鸿鹄的眉头也微微挑了一下,但没说话。
保罗·埃尔德什可以说是二十世纪最传奇的数学家之一。
这个人一辈子没买过房子,没有固定工作,拎着一个破箱子满世界跑,今天住这个数学家家里,明天住那个数学家家里。
他曾用一句“今天我的大脑状态不错”敲开了无数学者的门,并和他们进行了合作,还发掘了少年时期的陶哲轩。
他一生发表了超过一千五百篇论文,合作过的数学家超过五百个。
数学界有一个著名的梗,叫埃尔德什数。
埃尔德什本人的埃尔德什数是0,跟他直接合作过的人是1,跟埃尔德什数为1的人合作过的人是2,以此类推。
据说全世界的数学家,埃尔德什数超过5的都算圈子边缘人。
而且他还有一个比较出名的习惯,就是他特别喜欢提出问题,然后悬赏。
他觉得这个问题值多少钱,就掏出多少钱来悬赏。
从二十五美元到一万美元不等。
他一辈子提出了大概一千多个问题,涉及数论、组合数学、图论、分析……几乎涵盖了纯数学的每一个角落。
这些问题有的已经被解决了,有的至今悬而未决,形成了一个著名的埃尔德什问题库。
这些问题多数表述简洁得像个谜语,但是要证明它们却能让顶尖的数学家穷尽半生。
陈林提到的那条新闻,其实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突破。
某一天,那个常常被媒体称作“陶哲轩的弟子”的普林斯顿数学博士鲍里斯·阿列克谢耶夫宣称,他使用了一个名为“Aristotle”的AI系统,在完全无人干预的情况下花费六小时解决了“埃尔德什问题#124号”。
而几乎同一时间,一家叫“AxioMath”的初创公司也官宣其AI独立完成了同一问题的证明。
这两个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确实震动非常。
无数数学家都没解出来的难题,一个AI解出来了?
这不是对人类智商的侮辱吗?
于是许多媒体煽风点火,趁机散播了一些“AI已经超越人类数学家”“陶哲轩的弟子被机器打败了”之类的惊悚标题,把这个新闻推上了风口浪尖。
社交平台上,懂数学的不懂数学的都跟着狂欢,仿佛人类理性最后的堡垒已经崩塌。
然而,等喧嚣稍微平息,数学家们仔细审视AI的成果时,才发现事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
那个所谓被AI攻克的#124号问题,其实早就已经被更早的文献解决了,只是网站上仍然错误地标记成了“未解决”。
而AI做的,更像一个极其高效的文献搜索引擎,只是从海量论文中挖出了被遗忘的宝藏而已。
陶哲轩本人后来也对此做过澄清。
他说,目前被AI解决的那些埃尔德什问题,大多是难度不高、只需标准工具的“低垂的果实”。
真正的核心难题,AI还远未触及。
所以,当陈林轻描淡写地抛出埃尔德什问题的时候,在场众人心中都有点打鼓。
他们当然相信小智的强大,确信它的理解能力在如今的AI中无与伦比。
但他们也知道,AI一直扮演的角色更像一位不知疲倦的研究员助理,而非真正的数学创新者。
小智只是理解能力比较强而已,能否从一个助理变成真正的数学创新者,解决像埃尔德什问题这样的世界级难题,他们也不清楚。
一时之间,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那就试试吧。”肖宿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,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他。
“试试什么?”周瑾问。
“试试能不能解开埃尔德什问题。”
肖宿正靠在椅背上,左手撑着下巴,右手随意地搭在鼠标上。
说完话,他甚至都不看大家的反应,手指已经开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了。
在场的人除了陈林脸上充满了无知的兴奋外,其余的人表情都很复杂。
在研究哥德巴赫猜想的事后,肖宿也了解过埃尔德什问题。
他翻阅过大量解析数论的文献,其中无数次出现埃尔德什的名字。
那个匈牙利老头提出的很多问题,本质上和哥德巴赫猜想共享着相同的数学内核,也就是素数分布的深层规律、加性数论的结构极限、筛法和圆法的边界条件。
其中有一个问题,他就觉得还挺有意思的。
埃尔德什在1979年的一篇论文中提出了一个关于素数间距分布密度的猜想,核心思路是“是否存在无穷多对素数,其间距小于任意给定的正数ε乘以素数本身的自然对数?”
这个问题涉及到素数间距的极限行为,是孪生素数猜想的某种推广,但方向和他在证明孪生素数猜想时用的顾辛流型框架不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