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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家赌场在我走的那年夏季就搬走了,我二哥去咨询过,说我欠的那些钱打的签条不算事,即使打官司,法院也不支持,当然那些人根本没有要起诉我的意思。
忽然知道外债都没了,我有点解放了的感觉,但是心里也很不好受。当时想回去看看父母,可又没脸面对他们,没脸回去。我跟二哥要了个账户,给家里打了15万。二哥问我做什么工作,哪来的钱,我骗他说在这边找了个工作,很不错,做长途汽车货运配货的(铁军的职业),很赚钱,让他放心,还说我会时常汇钱给家里。
二哥当时说想找个时间来看我,我推托说要去广州出差(其实广州啥样,自己根本不知道),有时间我会和他常保持联系。我没敢给他我的电话号码,如果我妈妈打来电话,我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。
年底再跟二哥通电话,他说家里想叫我回去过年,父亲也传了话,既往不咎,可以回来过年。
想到要回家过年。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,毕竟离开家好几年了。我先把自己从头到脚好好打扮一番,又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自己认为上档次的礼物。
我要回家了。
听说我要回家,母亲每天出门望,坐在大门口望着进村的路,一望就是半天。那天我起个大早,租了辆车,置办的年货装了满满一小车。刚到村口,远远地就看见路边等待的母亲。车停到母亲身边,母亲特别高兴。后来听我嫂子说,母亲天天这样在路边看着进村的人。
跟着母亲回到家里,看着她忙里忙外,心里也不好受,这几年是我把家里害得家不像家。而父亲虽然板着个脸,也跟着里外忙乎着,从不去提以前的事。全家人没有一个提的,好像这个事没发生一样。我心里沉甸甸的,觉得很对不起他们。
回来前,我就编了一套词儿,说自己在大城市找了一个相当好的工作,彻底不赌了,并且给全家人每人都带了礼物,还给小侄子几千压岁钱。
现在想起来当时我就像乍富的土财主。
在家里那段时间快乐而且逍遥,每天睡到自然醒。母亲跟我有说不完的话,我睡觉的时候她总是默默看着我。见我醒了,她马上就别过脸去,好像怕我发现似的。我知道母亲的心意,她总是小心地打听我这几年过什么样的生活。我也总是拿话糊弄过去。
父亲也很欣慰,我变好了不赌博了,他们觉得我该找女朋友了。有意无意提起小荷,一提起来总要轻轻叹口气,总说我对不起人家。
过年,村里照常有赌博的,但是我从来不去。我想,装样子我也得装到过完年。
在家过年那段时间,我是个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