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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都站着干啥？开饭啊！”
李小娟讪笑着解释：“那个……我们先前吃过了。”
吃完了没？
夏建国一听这话，脑袋里头直犯迷糊，心说自个儿也没晚回来啊。
咋就提前开饭了呢？
再说了，不等我也得等王和平吧？
他随口就问了一句：“晚上整的啥吃的？”
李小娟回得干脆：“剩的。”
“哦。”
夏建国和王和平也没多问，俩人低头扒拉面条，呼噜呼噜往嘴里送。
那会儿的面不像现在，搁时间一长，黏成一坨，吃着腻味。
看俩人吃得正香，李小娟扭头冲炕头的夏东青说道：
“娃，分钱吧。”
这话一冒出来，夏建国和王和平手一抖，筷子停在半空。
俩人嘴边还挂着面条，一脸懵地抬头。
分钱？
啥钱？
……
外头人先不提，屋里其他人一听这话，哗啦全站起来了。
尤其是当夏东青伸手把炕上的帆布挎包拎起来的时候，所有人眼珠子都盯过去了。
哗，！
一声响，包口一倒，两手一扯。
登时，十好几摞粉红色的票子，撒了满炕。
“这……”
刚才还迷糊，现在俩人直接傻眼。
吃面？
这节骨眼上谁还吃得下！
李小娟瞅着那一堆钱，笑得合不拢嘴：“赶紧算算，各家拿多少。”
“好咧！”
夏东青、王大春、赵二溜赶紧把钱挪到一边，翻出算盘，手忙脚乱就开始扒拉。
那边噼里啪啦打珠子，这边夏建国和王和平越听越发愣。
我……就出去一天啊？
怎么感觉像隔了半年没回家？
那一摞一摞的，少说也得两万往上。
哪来的？？？
夏建国肚里全是问号，可一群人挤在一块儿，吵吵嚷嚷算账，他插不上话，也不好跟女人抢嘴皮子。
就这么干等了快半个钟头，那边越算越乱。
数来回对不上。
不是闹别扭，更不是谁想多拿。
是钱分完了一数，咋还多出来一截？
合伙干活，按份分利，哪能剩？
讲不通啊。
可怪就怪在这儿，谁也不伸手，都摆手说“够了够了，占大便宜了”。
最后没办法，还是夏东青一拍大腿定了主意。
剩的这点，不管该归谁，见者有份，几家平分。
几百块的事儿，不值得掰扯。
这才把账抹平。
钱分完了，可夏建国和王和平筷子都拿不稳了。
特别是夏建国，听说那张又破又旧的豹子皮卖了八千八，手一抖，夹着的午餐肉直接掉进汤里，扑通一声。
这价也太吓人了！！
可他还来不及咂摸这事儿。
一听这回连带着几张獾子皮也出手了，眼珠子立马瞪圆，跟俩铜铃似的。
脑子里“腾”一下想起郑学坤先前说的“李寡妇”三个字。
气得浑身直打摆子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！！
李小娟一看夏建国这架势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整个人都懵了。她压根没料到他会这么激动，就怕他一口气没喘上来，当场晕过去。
“瞧你那点出息，不就是几个钱嘛，至于吗？”
“等过两天我跟你去趟岭南，咱买块料子，给你做两身新行头，穿出去好好风光一把……”
大伙一听，忍不住笑出声。
谁料夏建国突然“啪”地一拍桌子，眼睛都红了，吼道：“风光个鬼！人都没了，还风个屁光！”
这一嗓子，震得屋里一片安静。
所有人都傻了眼，特别是李小娟。
她本来心里就不太痛快，那“财神豹”刚卖了，本就憋着一股闷气，结果丈夫劈头盖脸一顿骂，火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
“你吼什么吼？谁惹你了？”
“有脾气上外面撒去！别在这冲我耍横！”
眼看俩人要吵起来，周围人赶紧围上来拉架劝和。
这时，周秀琴悄悄拉了拉王和平的袖子，低声问：“到底咋了？建国这火气从哪儿来的？”
王和平叹了口气：“咱回来路上碰上那两个收山货的，大哥问他们獾皮哪儿收的，人家说……是从李寡妇家拿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屋里几个人顿时全明白了。
怪不得夏建国炸了锅。
自家男人明明活得好好的，外头却传他死了，还叫她成了“李寡妇”？
这不是咒人那么简单了。
说白了，这就等于在背后给人扣帽子，守了寡，才好改嫁，才好另找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