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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大老远跑来,可不是图热闹的,图的是回本、是赚头。
不挣钱的生意,干不得。
被拒绝了,夏东青也不急,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。
“郑师傅,这四个您瞧不上,还有别的。”
“刚好这几个还没收拾利索,我也不急着出手。”
前头还叫“老郑大叔”,这会儿改口叫“郑师傅”了。
这称呼,在这地界就是万能膏药,不管你是谁,喊一声“师傅”总没错,就像后来谁都管人叫“总”一样,图个客气。
这话一出,郑学坤立马就明白了。
夏东青知道他想干啥,但态度摆得明明白白!
不行!
这钱,他不赚!
刚才开口要八千,压根不是真想卖,纯粹是拿高价把人吓退。
不撕破脸,也不伤和气,用钱把人挡回去。
就这份拿捏人情的本事,郑学坤要不是亲眼见着,打死也不信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能玩出来的。
想到这儿,他抬眼瞟了瞟李小娟。
终于明白,她一个女人家,怎么能把这么大个家业撑起来。
原来是儿子能耐!
既然人家把话挑明了,他也犯不着硬蹭。
“那别的胆怎么个算法?”
“郑师傅,您相中哪个算哪个。”夏东青指了指房梁,“黑熊胆四千一斤,熊霸胆三千一斤。都是阴干草胆,成色一个样。”
按斤卖胆?全国他不敢说,可在方圆十里八里,绝对是头一家。
但回头想想也对——谁家房梁上能挂出这么一溜熊胆来?整个东北,恐怕也找不到第二户。
郑学坤心里算了一笔账,笑着回:
“小赵,你这价,怕是有点飘了吧?就算去县城,也没这行情啊。”
“呵。”夏东青轻笑一声,“账不是这么算的。”
“县城价是低,可你能收到货吗?”
没人规定熊胆非得卖给国营门市。
理论上,猎户也能卖给私人贩子,只要价高就行。
可现实有个死结,时间!
熊胆又不是野兔,满山跑随便捡。
赶上淡季,俩月不见一头熊,都稀松平常。
国营商店是“铁饭碗”,背后有国家撑着,断几年货也不怕。
可他们这种小贩子呢?
等得起吗?
仨月不开张,就得揭不开锅。
夏东青不否认郑学坤去县城也许能收着,但他敢打包票。
把路费、打听消息、蹲点守人这些看不见的花费全算进去,到手的成本,只高不低!
郑学坤当然懂这个理儿。
听夏东青说完,他笑了笑,不再还价。
往前走了几步,眼睛扫过房梁上那一串胆。
伸手一划拉,点了其中一个。
“那就从这儿开始。”
“从这到这,全要了!”
……
话音一落,赵二溜和王大春立刻看向夏东青。
得到点头,两人麻利上手。
王大春个高,负责摘上头的;赵二溜矮,蹲下接,递到马扎上。
一个个熊胆被码得整整齐齐。
最先摘下来的是郑学坤指的那个小胆,一头不到二百斤的黑熊,那天三人在抬棒槌时,听见远处黑瞎子叫,追过去就发现它中了套。
第二个胆,是头母熊的。
那母熊,是刚才那头小黑瞎子的亲妈。
那天夏东青开枪打小熊时,母熊从山坡冲下来,还一把把赵二溜按在地上,坐了个结结实实。
这母熊也不小,三百五十多斤。
倒也应了夏东青之前开的玩笑:能把赵二溜压住的熊,三百斤起步!
接下来两个胆,又是一对母子。
个头小一圈,母熊不到三百,小熊也就刚过百。
再往后,是一颗一拃半长的棕熊胆。
这头棕熊活着时有七百多斤,名副其实的“熊霸”。
胆晒干了都快九两重。
这三个胆,都是同一天杀的。
为啥凑一块儿?因为那头大棕熊正在追杀前面那对黑熊母子,结果被夏东青半道截胡,来了个“黄雀在后”。
看着那颗硕大的棕熊胆,郑学坤心里直叹气。
要是小点就好了。
太大了没法冒充黑熊胆,只能当特例收,卖不上价。
第六颗、第七颗又是黑熊胆,个头还不小,起码半斤往上。
夏东青家这些胆,都是按打到的顺序挂上去的。
郑学坤这一划拉,刚好挑的都是开春后打的。
不论新旧,全是处理妥当、干透了的现成货。
胆皮包着满满的熊胆粉,跟那些没处理的“鲜胆”完全是两回事。
胆没问题,该算账了。
既然是按斤收,秤就得上。
郑东海从蛇皮袋里掏出个秤。
这秤本是收木耳、榛子用的,不过称胆也不碍事。
第一颗上秤的,就是那颗大棕熊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