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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。”
“刚才您说的青石顶子,是不是离青石碰子挺近?”
“青石碰子……”孙伟才眉头一皱,琢磨着这名字。
“听着耳熟,好像在哪听过……”
“我是想问,孙爷您听说过悬羊没?”夏东青换了说法。
这话一出,孙伟才猛地一激灵,抬起头,眼神都变了。
“哎哟喂,我说兄弟,你不会是冲着悬羊来的吧?”
一看他这反应,夏东青心里咯噔一下!
看来这地界,真有悬羊!
悬羊,也叫红羊,就是野山羊、北山羊,长得像家养山羊,但个头更大,脾气更暴,蹦山跳崖跟玩儿似的。
关键是,数量稀得跟金子一样。
夏东青本来就是随口一试,没想到还真撞对了。
他摇摇头,笑道:“孙爷,您误会了,我这次来真不是为它。”
“就是早年听长辈提过一嘴,说青石位子那片有悬羊出没。”
这话不掺假。
他小时候确确实实听老人说过这事。
只是从前压根不知道青石位子是哪。
直到今天听刘家小子提起,才反应过来!
安河大队和小山村距离不远不近,村民常走动,更别说他们这些跑山的。
知道点山里的道儿,不稀奇。
悬羊这种东西,夏东青光听过名,没见过真身。
这辈子还没机会。
上辈子也不信!
为啥?
因为外头吹得太玄乎了,跟神仙坐骑似的。
就像长白山人参,外行一张嘴就是“百年不死,千年飞升”,搞得好像啃一口就能上天。
实际呢?有点用是真,但跟传说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“孙爷,您亲眼见过悬羊吗?”
“没。”孙伟才摇头,“但我听老刘头他舅说过。”
“老刘头他舅?”夏东青一愣,随即记起来了。
好几年前,那人上山被大兽扑了,人都没抬回村,直接葬山里了。
按老规矩,横死的人不能进屯子,谁也不能破例。
想到这儿,夏东青不再多问。
等老刘头来了,直接问他本人。
要是能套出点线索,他肯定得往青石顶子走一趟。
大熊霸太邪门,他不碰。
可悬羊不一样!
眼下工具齐全,赵二溜和王大春也都跟着,真碰上了,连套索带长杆全用上。
倒要看看,这玩意是不是真能踩着山尖飞!
没过多久,老刘头领着孙子来了。
讲究人啊,来不空手——
拎了两盒罐头,一盒午餐肉,一盒鱼罐头。
后世这玩意不算啥,可这年头,可是硬通货。
不少人过年都吃不着。
寒暄几句后,夏东青开门见山:
“刘爷,我想打听个事儿。”
“啥事儿?”老刘头眼睛还黏在那盆黑瞎子肉上,时不时扒拉两下。
看得出来,这老爷子对山货的瘾头,一点没减。
夏东青直视着他,问:“刘爷,您知道哪有悬羊吗?”
“悬羊?”
老刘头喃喃两声,突然像被电打了似的,猛地扭头,一把抓住夏东青胳膊。
“哎哟小崽子,那东西可不敢碰啊!千万不能动!”
夏东青:???
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那个年头,野物比人还金贵,动不动就犯法。那时候除了熊猫这类真正稀罕的宝贝,别的什么保护动物,说白了也就听个响,没人真当回事。
他压根没料到,老刘头会这么紧张。
“刘叔,这事儿里头有啥讲究?”夏东青忍不住问。
北地规矩多,就算是活过两辈子的人,也不敢说样样都懂。要是这悬羊真牵扯到什么邪门的事儿,他也得掂量掂量。
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,这是老理儿。
见他真上心了,老刘头摆摆手:
“邪祟那是瞎扯,没那档子事。不过……”
“那片山头,有大爪子出没!”
大爪子?
夏东青一愣:“不至于吧?”
“咋不至于?”老刘头压低嗓门,“我亲大舅,就是在青石砬子底下,被大爪子活活啃了半拉身子啊……”
老刘头大舅在山里丢命的事儿,夏东青早有耳闻。
可之前他只提过是进山下套碰上了猛兽,从没扯到悬羊,也没提过青石砬子。
夏东青心里清楚,老虎、猞猁这类猫科的东西,最爱在石头堆、跳石塘那块溜达。而且老虎护地盘,护得邪乎。
不光自己占着,连崽子长大也接着占。也就是说,一个地儿出了虎踪,只要没人撵、没遭灾,那片山林就得一直有老虎盘踞。
可这就怪了。
要是那块真是虎王的地盘,熊霸咋会往里闯?更别说,老虎居然还不跑?
一千多斤的巨熊,就算是林中之王,见了也得绕道走!
夏东青脑子里突然闪出个念头,转头就问:
“刘叔,你大舅当年在那大石堆边上下的啥套?”
他记得,老刘头说过,他大舅被咬得只剩下半截身子,被人发现时,地上就一件破棉袄。
既然是棉袄,那肯定是冬天的事。
冬天天寒地冻,黑瞎子、棕熊全在洞里冬眠,野猪倒是会上高山,可那年头……
老刘头他舅那会儿,连钢丝绳都没有。油丝绳更别提,全是自己搓的麻绳。拿这玩意能套住个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