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话,却又胜过千言万语。
当苏倾城第二天清晨在自己的**醒来时,她还有些恍惚。
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,只记得最后靠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,连梦都没有做一个。
她走到窗边,看到院子里,楚尘正拿着一把大扫帚,慢悠悠地扫着昨夜落下的槐花。
动作不快,却有种说不出的韵律感,仿佛他不是在扫地,而是在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。
另一边,柳如烟正靠在躺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,有一搭没一搭地指挥着两个小丫头给花圃里的兰花浇水,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田园油画。
苏倾城的心,前所未有的安宁。
她换好衣服,走出房间,正好看到柳如烟对着她挤了挤眼睛,那眼神里的调侃意味不言而喻。
苏倾城脸颊微热,却只是面不改色地推了推眼镜,走到餐桌前坐下。
“楚尘哥哥,今天我们去哪里玩呀?”秦雅迈着小短腿跑到楚尘身边,仰着小脸问道。
“今天不出去了。”楚尘放下扫帚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今天家里有客人要来。”
“客人?”柳如烟挑了挑眉:“谁啊?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“不请自来的,不算客。”楚尘淡淡地说了一句,便转身走进了厨房。
话音刚落,四合院的朱红大门,就被再次敲响。
这一次敲门声不轻不重,极有礼数,三声一顿,透着一股子书卷气。
安保队长通过内部通讯汇报:“苏总,是孔凡林。”
柳如烟和苏倾城对视一眼,都明白了楚尘话里的意思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苏倾城开口。
大门打开,孔凡林依旧是昨天那身白色汉服,手持折扇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,仿佛昨天在美术馆里发生的不快,从未存在过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抬着一个巨大木箱的随从,那木箱由上好的黄花梨木制成,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“冒昧来访,还望海涵。”孔凡林对着院子里的苏倾城和柳如烟,微微拱手,姿态放得极低。
柳如烟慵懒地靠在椅子上,用折扇指了指石桌对面的空位,笑吟吟地说:“孔公子客气了,来都来了,坐吧。”
孔凡林也不客气,在石凳上坐下。
他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楚尘,又看了一眼在旁边玩耍的双胞胎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。
“昨日在美术馆,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,言语多有冒犯,还望楚先生不要见怪。”他对着厨房的方向,朗声说道。
厨房里只传来一阵切菜的声音,并没有人回应他。
孔凡林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。
他拍了拍手,让身后的随从将那个巨大的木箱抬了上来。
“区区薄礼,不成敬意,还望楚先生笑纳。”
他说着亲自打开了木箱的锁扣。
箱盖打开的瞬间,一股浓郁的墨香和岁月沉淀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只见箱子里,用明黄色的锦缎包裹着一幅长长的卷轴。
孔凡林小心翼翼地将卷轴取出,在宽大的石桌上,缓缓展开。
“此乃先祖当年游历时,偶然得到的一幅前朝孤品,名为《百鸟朝凤图》。画中百鸟,形态各异,栩栩如生,皆朝向一只立于梧桐之上的凤凰。其用笔之繁复,设色之华丽,堪称绝品。”
随着画卷的展开,一幅气势恢宏,瑰丽无双的画作,呈现在众人眼前。
那画中的凤凰,羽翼流光溢彩,眼神睥睨天下,仿佛随时都会破画而出。
柳如烟和苏倾城虽然不懂画,却也能感受到这幅画所带来的巨大视觉冲击力。
“孔公子,这份礼,太重了。”苏倾城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静。
这已经不是赔礼道歉了,这是在示好,甚至是在试探。
孔凡林摇着折扇,微笑道:“宝物赠英雄。昨日得见楚先生那画龙点睛的神来之笔,凡林方知天外有天。此画虽好,但在下自认德不配位,无法领略其真正神髓。唯有楚先生这般的人物,才配拥有它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捧高了楚尘,又全了自己家族的面子。
就在这时,楚尘端着几碗刚煮好的面条,从厨房里走了出来。
他将面条一一放在桌上,然后才瞥了一眼那幅《百鸟朝凤图》。
“楚尘哥哥,这只凤凰好漂亮!”秦雅指着画,满眼都是小星星。
“假的。”楚尘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孔凡林脸上的笑容,瞬间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