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楼外,山风萧瑟。
那扇本应象征着京城顶层圈子门槛的巨门,如今像两块墓碑,斜插在大厅的柱子上,无声地诉说着今夜的荒诞。
慕容轩瘫在台阶上,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一家人走下山,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,都像是被抽走了,只剩下一滩烂泥。
他身后的那些公子哥们,一个个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柱子上,东方昊还被钉在那里,鲜血流了一地,剧痛和恐惧让他几近昏厥,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生怕那个魔神般的男人去而复返。
慕容惊山缓缓从地上站起,他那一百二十年的人生里,从未像今夜这般感到无力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曾孙,又看了一眼柱子上的东方昊,眼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疲惫。
他挥了挥手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把人都撤了,今晚的事谁敢传出去半个字,杀无赦。”
“把东方家的小子放下来,送去医院。”
“还有,备一份厚礼,明天一早,送到后海那座院子。”
说完,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,佝偻着身子,一步一步,艰难地走回了楼上。那背影,萧索而又落寞。
京城这片天,从今夜起确实要变了。
……
下山的路上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“楚尘哥哥,我们下次还能来这里吃饭吗?那个鱼真的好好吃。”秦雅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。
“门都拆了,下次怕是吃不到了。”林晚秋一脸认真地分析。
柳如烟听得咯咯直笑,她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楚尘的肩膀,媚眼如丝:“小尘尘,你这拆迁办的业务,是越来越熟练了。”
“下次再有这种饭局,记得还叫上姐姐,姐姐最喜欢看人吃饭了,尤其是看你吃饭。”
苏倾城走在另一侧,她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着路灯的清辉,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。
她没有参与这略显轻松的谈话,而是在用手机飞快地处理着信息。
回到那座三进的四合院,夜已经深了。
两个小丫头玩闹了一天,很快就困了,被柳如烟带回房间哄睡。
宽敞的客厅里,只剩下楚尘和苏倾城。
“慕容家和东方家,已经连夜召开了最高级别的家族会议。”苏倾城将平板电脑递给楚尘,上面是天权资本情报网络刚刚传回的最新动态。
“慕容惊山下令,封锁了所有消息,并且约束所有慕容家的子弟,近期不得外出。看样子,是打算认栽了。”
“东方家那边,反应比较激烈。东方昊的父亲东方烈,是个暴脾气,当场就叫嚣着要调动家族的供奉和私军,踏平我们这里。不过,被他们家的老爷子,东方朔给强行压下去了。”
“东方朔,和慕容惊山是同一时代的人物,虽然名声不显,但实力和心智,恐怕不在慕容惊山之下。他应该也猜到了什么。”
楚尘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,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。
在他看来,这些所谓的家族反应,就像是蚂蚁窝里的工蚁在开会,讨论着要不要去招惹一头路过的大象,毫无意义。
他站起身,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。
夜风拂过槐花簌簌而下,带着淡淡的香气。
苏倾城也跟了出来,她走到楚尘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看着那满树的繁花。
“他们,以前也喜欢在这里喝酒。”苏倾城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说给楚尘听。
“大哥喜欢喝烈酒,二哥喜欢喝红酒,三哥……他什么都喝。每次喝醉了,就喜欢抱着这棵树,说胡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