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青年,缓步走了进来。
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,一头耀眼的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,碧蓝色的眼眸,深邃得如同地中海的海水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燕尾服,胸前口袋里,插着一枝娇艳的玫瑰,手中拄着一根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文明杖。
他的五官,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,浑身上下,都散发着一股,仿佛从中世纪的油画里走出来的,古老而又高贵的,贵族气息。
这股气息,与之前皇甫桀那种刻意模仿的风流截然不同。
那是一种,真正沉淀了数百年,融入了血脉与骨髓的,傲慢。
在他的身后,跟着两排身穿黑色西装,神情冷峻,如同标枪般挺立的护卫。
他们的气息并不外放,但每一个人的眼神,都像鹰隼般锐利,带着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。
“美丽的女士,请原谅我的冒昧。”
金发青年一进来,目光便落在了柳如烟的身上。
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惊艳,但更多的是一种,欣赏艺术品般的,审视与评判。
他微微躬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,声音充满了磁性,说的,是字正腔圆的伦敦腔。
“在下安托万·德·瓦卢瓦。”
“瓦卢瓦公爵家族的,第一顺位继承人。”
他自报家门,每一个字,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。
仿佛瓦卢瓦这个姓氏,本身就代表着一种,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权力。
柳如烟黛眉微蹙,她并不认识这个人。
“有事?”她的声音,有些清冷。
安托万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,他碧蓝色的眼眸,扫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,又扫了一眼坐在柳如烟对面,那个从始至终,连头都没抬一下的楚尘。
当看到楚尘那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时,他眼中的审视,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,鄙夷与厌恶。
“美丽的女士,您的品味,真是让我感到惋惜。”
安托万摇了摇头,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。
“如此良辰美景,如此绝代佳人,本该配上最顶级的鱼子酱和松露,再由一位真正的绅士相伴。”
“而不是和这种下等人,在这里吃着这些粗鄙的食物。”
他的话,说得彬彬有礼。
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蔑视,却比任何粗俗的辱骂,都要伤人。
他从怀中,掏出了一本纯金打造的支票簿,用一支镶满钻石的钢笔,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,然后撕下,轻轻放在了桌上。
“这里是一千万欧元。”
他用文明杖,指了指那张支票,又指了指旁边的楚尘。
“拿着它从这里消失。”
“这位美丽的女士,今晚的时间属于我了。”
他的姿态,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交易。
而是在进行一场,对低等生物的,施舍。
他甚至懒得去问楚尘的意见。
因为在他看来,一只蚂蚁,是没有资格,与神对话的。
柳如烟的脸色,彻底冷了下来。
她正要发作。
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尘,却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。
然后,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,第一次落在了那个自诩高贵的金发青年身上。
那眼神,平静,淡漠。
像是在看一具,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,冰冷的尸体。
安托万对上了楚尘的目光。
在那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攥了一下。
但长久以来的贵族骄傲,让他立刻将这丝不适,抛之脑后。
他甚至对着楚尘,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。
“怎么,嫌少?”
“东方的劣等民族,果然都是一群贪婪的鬣狗。”
他摇着头,正准备在支票上,再加一个零。
然而,楚尘却只是看着他,缓缓地,吐出了三个字。
“你的血。”
“好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