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诡异地混合在一起，在大厅中弥漫。
王博文瘫在地上，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，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他死死地盯着平板电脑上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幽灵，身体筛糠般抖动着。
视频里的每一声惨叫，都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他的心理防线上。
他所倚仗的神庭铁律，他所信奉的杀手意志，在那个女人的手段面前，脆弱得像一张纸。
而那个女人，只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手下的一条狗。
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，将他彻底淹没。
楚尘收起平板，重新在他面前蹲下，动作和他刚才碾死一只蚂蚁时一样随意。
“现在，可以聊聊了吗？”
王博文的嘴唇哆嗦着，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，他看着楚尘，像是看着从地狱爬出的魔神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玉皇计划？”他声音嘶哑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。
“玉皇计划？”楚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：“听起来，名头不小。”
“这是神庭针对龙国最高级别的渗透和颠覆计划，代号天谴，只有主教级别以上才能知晓。”王博文像是想到了什么，瞳孔骤然收缩：“你撬开了他的脑子！”
“他比你识趣。”楚尘淡淡地评价了一句。
他站起身，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神庭主教，目光转向那群跪在地上，连头都不敢抬的杀手。
“看来，你们的同伴，已经帮你们做出了选择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却让那二十九名顶级杀手浑身一颤，磕头磕得更响了。
“楚先生饶命，我们说，我们什么都说！”
“我们只是收钱办事，我们不知道目标是您啊！”
求饶声此起彼伏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苏倾城站在不远处，看着眼前这幅荒诞的画面。
半小时前，这些人还是潜伏在暗处，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。
现在，他们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，跪在她的男人面前，卑微地乞求着活命的机会。
而她的男人，从始至终，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。
仿佛这一切，本就该如此。
“龙叔。”楚尘拨通了龙破军的电话：“人我帮你抓齐了，剩下的，交给你了。我需要一份名单，所有和他们有过接触的龙国境内人员，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龙破军中气十足的回应：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楚尘挂断电话，这才重新将视线投向瘫软如泥的王博文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，港岛的基地在哪？”
王博文面如死灰，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筹码。
“在港岛南边，一座私人岛屿上，那座岛的主人，是港岛的船运大亨，李兆基。”
“李兆基。”楚尘念着这个名字，若有所思。
“他不仅是神庭在港岛的负责人，更是玉皇计划的重要资金来源之一。神庭在亚洲的大部分行动，都由他提供支持。”
王博文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都说了出来：“他这个人，心狠手辣，在港岛根基极深，黑白两道通吃，你……”
他想说你斗不过他，但话到嘴边，看着楚尘那张平静的脸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跟这个怪物比起来，李兆基所谓的根基深厚，似乎也成了一个笑话。
楚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，便再也懒得多看他一眼。
他转身，牵起苏倾城的手。
那只一向在商场上指点江山，签下百亿合同都从容不迫的手，此刻却有些冰凉，还带着轻微的颤抖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苏倾城下意识地问。
“回家。”
楚尘牵着她，在龙破军亲卫们敬畏的注目礼中，走出了这座人间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