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军分区总机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给我转接黑风山，野猪岭合作总社，王俊彦的办公室。”
“我要亲自跟他通话。”
什么？
会议室里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省委书记亲自给一个山大王打电话？
这要是传出去，简直是天大的新闻！
刘副书记的嘴巴张了张，想说什么，却在看到周毅那深沉如海的眼神时，把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，周书记一旦做出决定，就无人可以更改。
电话接线员的手，都在微微颤抖。
在一阵阵电流的嘶嘶声和漫长的转接等待后，线路终于接通了。
……
黑风山，野猪岭。
王俊彦的办公室里，那部作为摆设许久的电话，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而又刺耳的铃声。
正在向王俊彦汇报工程队组建情况的吴文博，吓了一跳。
王俊彦却仿佛早已料到，他挥了挥手，示意吴文博安静。
他走到桌前，不紧不慢地拿起了听筒。
“喂，我是王俊彦。”
听筒里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，随后，一个略带疲惫，却中气十足的、陌生的声音，清晰地响起。
“王俊彦同志，你好。”
“我是周毅。”
没有说职务，只报了名字。
但这两个字，所代表的分量，足以压垮整个青阳行省。
王俊彦的嘴角，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笑容。
他知道，这场牌局他已经赢了一大半。
“周书记，您好。”
他的声音，不卑不亢，平静得就像在跟一个普通的长辈问好。
电话那头，似乎也因为他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而停顿了一秒。
“年轻人，胆子很大，本事也不小。”
周毅的声音里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批评。
“你的报告，林晚同志都跟我说了。你的条件我也都清楚了。”
他没有绕圈子，直奔主题。
“我只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周毅的声音，陡然变得严肃，带着一股审视人心的力量。
“你王俊彦，你的黑风山，你的钢铁厂，你的水泥。”
“你的心到底在哪一边？”
“你想要的，究竟是一个属于你自己的独立王国，还是一个属于全体人民的，富强的国家？”
这是一个诛心的问题。
也是一个决定了最终结局的终极考验。
整个省委会议室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死死地盯着那部电话，他们知道，王俊彦的回答，将决定黑风山的命运，也可能决定他们这个省未来几年的发展方向。
王俊彦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只是走到了窗边，看着窗外山谷里那熊熊燃烧的熔炉之火，那光芒，映照着他的脸庞。
“周书记。”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通过电流，清晰地传到了省城，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我站在这片土地上，我的脚下是我带着几万山民，一寸一寸开垦出来的家园。”
“我的身后是几万张刚刚能吃饱饭，刚刚看到生活希望的脸。”
“我的炉子里烧的是这片山脉的矿石。我的水泥，用的是这片土地的石头。”
“你说我的心能在哪一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