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辰?
一个有点小聪明的乡巴佬罢了,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力面前,不堪一击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,一个助理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脸都吓白了。
“老板,不好了,您快看报纸!”
马光荣眉头一皱,很不喜欢这种失态的样子。
他不悦地接过报纸,目光落在头版标题上。
只看了一眼,他脸上的惬意和傲慢瞬间凝固。
当他看到那两份影印件,尤其是王四那份熟悉的笔迹时,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。
“啪!”
名贵的紫砂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,他却毫无知觉。
“杨辰!”马光荣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,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,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我小看你了!”
他立刻抓起电话,开始动用他所有的关系。
然而,电话那头,那些往日里称兄道弟、满口答应的朋友,此刻却像商量好了一样。
“喂?马总啊,什么事?哎呀,我这边信号不好,听不清,回头再说啊!”
“老马,不是我不帮你,这事捅到报纸上,省里领导都看到了,谁敢沾啊?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“马光荣,我警告你,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,我跟你不熟!”
一个又一个电话,像一扇扇冰冷的铁门,在他面前重重关上。
马光荣握着话筒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第一次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。
他经营多年的关系网,在这篇报道面前,脆弱得像一张蜘蛛网。
他终于明白,杨辰的反击,打的不是他的手下,不是他的生意,而是他的根基,他赖以为生的关系和脸面。
杨辰把他从暗处,活生生地拖到了太阳底下,扒光了衣服,让他所有的肮脏和龌龊,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还没等他从这轮打击中回过神来,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次进来的,是几个穿着制服、表情严肃的男人。
为首的一人亮出证件,声音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马光荣,我们是省纪委联合调查组的。你涉嫌多起商业贿赂、恶意竞争及干扰司法公正案件,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。”
金丝眼镜秘书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地上。
马光荣看着那冰冷的证件,再看看窗外灰蒙蒙的天,他知道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他想不明白,自己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,怎么就被那个山沟里的年轻人,如此轻而易举地撕开了。
靠山村。
苏建军拿着一份从县城辗转送来的《江北日报》,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,扯着他那已经不需要铁皮喇叭的嗓门,逐字逐句地给全村人念着那篇报道。
他的声音洪亮,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兴奋。
每念到精彩处,人群中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。
“好,写得好!”
“让这帮黑了心的王八蛋,再欺负咱们老百姓!”
当苏建军念到马光荣被调查组带走时,整个村子都沸腾了。
压抑了多日的恐慌和憋屈,在这一刻尽情释放。
有人笑有人跳,还有人抹起了眼泪。
杨辰没有在人群里,他站在山坡上,看着山下那片欢腾的景象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他知道这场战争,他们赢了。
但他也知道,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。
打倒一个马光荣,还会有李光荣、张光荣。
要想让靠山村真正地站稳脚跟,他们需要的,不仅仅是一场胜利。
他们需要建立自己的壁垒,一道任何人都无法轻易摧毁的壁垒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片已经初具雏形的工厂工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