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下午,村里的二柱子,哭丧着脸从县城回来了。
二柱子家是村里除了杨辰家之外,手脚最快的一户,他趁着农闲,挖了不少草药,还采了满满两大筐的秋木耳,本想着去县城药材市场卖个好价钱,给家里添补点家用。
可他刚一进杨辰家的院子,就把背上的筐往地上一扔,一屁股坐在地上,捶着大腿就嚎了起来。
“杨辰哥,这下完了,全完了!”
苏建军正在检查新砌的墙体,闻声皱着眉走了过来:“嚎什么嚎,出什么事了?”
“建军哥!”二柱子看到苏建军,像是看到了救星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:“县里那些药材商,不知道发什么疯,联合起来不收咱们靠山村的东西了!”
“什么?”苏建军的脸色,一下子就变了。
“真的!”二柱子哭着说:“我今天背着木耳和草药,跑遍了整个药材市场,那些老板一听我是靠山村的,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给多低的价他们都不要!”
“有个跟我熟的老板,偷偷告诉我,是石三爷放的话,说谁要是敢收咱们靠山村的东西,就是跟他石三爷过不去!”
“石三?”苏建军的拳头,瞬间就攥紧了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“
他妈的,又是这个王八蛋!”
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,投进了靠山村这个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
很快,又有几个从镇上回来的村民,带回了同样的消息。
不光是县城,就连镇上的几个收购点,也开始对靠山村的村民爱答不理,拼命地压价。
一斤上好的木耳,平时能卖到一块二,现在他们只肯出三毛钱,跟抢劫没什么区别。
村民们一下子就慌了。
靠山村地少,家家户户都指望着农闲时,进山采点山货草药,换点油盐钱。
现在这条路被人断了,这不等于断了大家的活路吗?
一时间,村里怨声载道。
“这可怎么办啊,我家里还指着卖核桃的钱,给娃交学费呢。”
“都怪那王富贵,要不是他跟杨辰斗,怎么会把石三爷这种大人物给得罪了。”
“你这话就不对了,要我说,这事根子还在杨辰身上。他要是不那么出风头,把事情做绝,人家石三爷能专门针对咱们村?”
“就是,他自己发了财,盖上大瓦房了,可把咱们全村人都给坑了!”
风言风语,再次传开。
人就是这样,能共苦,未必能同甘。
前几天还把杨辰当成大救星的村民们,在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后,立刻就把矛头指向了他。
那些天,杨辰家门口,总是围着一些人,他们不闹事,就是用一种怨怼的眼神,直勾勾地看着那栋正在修建的瓦房,看得人心底发毛。
苏建军气得好几次都想抄起扁担冲出去跟他们理论,但都被杨辰拦了下来。
“妹夫,你拦着我干嘛,这帮白眼狼,忘了前几天是谁带他们赚钱的了?现在出了事,全都赖到你头上,我非得抽他们几个大嘴巴子不可!”苏建军气得脸红脖子粗。
“哥,没用的。”杨辰的表情,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你现在去打他们,骂他们,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反而会把事情闹得更僵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姓石的,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?”
杨辰走到院子中央,看着那栋已经初具雏形的瓦房,沉默了片刻。
他知道,石三这招釜底抽薪玩得又狠又毒。
他这是要让自己,在靠山村彻底失去人心,变成一个孤家寡人。
如果自己解决不了这个麻烦,别说做生意了,恐怕以后连在这村里待下去都难。
他转过身看着一脸焦急的苏建军,和不远处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的苏婉。
“哥,收拾一下东西。”
“收拾东西干嘛?”苏建军一愣。
杨辰的嘴角,咧开一个弧度,眼神里,却闪烁着一股狼一样的光芒。
“他不是不让我们在县里卖吗?”
“那我们就不在他那个小池塘里玩了。”
“咱们去省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