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翠越骂越激动,那如机关枪般的话语一刻不停,唾沫星子全喷在了高峰的脸上,根本没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。高峰满心无奈,他早就料到母亲会大闹一场,可实在没想到她竟如此不顾颜面,直接在大街上就吵嚷起来。
此时正值村里许多人上工的时间,路上行人来来往往。听到吵闹声,不少人纷纷围拢过来。村里街坊邻居们那爱看热闹的劣根性瞬间暴露无遗,一个个像是找到了天大的乐子,将高峰围在中间,七嘴八舌地数落起来。
“这高峰,看着出息了,咋能这么对自己爹妈呢,不像话!”李大爷皱着眉头,连连摇头,“我早就说这孩子心野,出去了就忘了根,你看,现在应验了吧!”
“就是就是,有钱了就忘了本,以后可别指望他能孝顺,啧啧。”王大妈也跟着附和,脸上满是不满,还扯着嗓子说,“我听说啊,他不光给媳妇家买房子,平日里对家里是一分钱都不往回拿,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?”
人群里,张婶更是添油加醋:“我看呐,就是那媳妇教唆的!把咱这老实孩子迷得晕头转向,连亲妈都不认了。”一边说着,还一边挤眉弄眼,煽动着周围人的情绪。
“可不是嘛,这娶了媳妇忘了娘,老话真是一点没错!”刘叔也跟着起哄,“高峰啊,你可得好好反省反省,别让村里人戳你脊梁骨!”
一些年轻人虽然没吭声,但那指指点点的样子,也让高峰心里很不是滋味。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与张翠的叫骂声中,高峰感觉自己就像个十恶不赦的罪人,可他清楚,事情根本不是大家看到和想象的那样,只是现在被这混乱的场面裹挟,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解释清楚。
“够了,你在那儿胡咧咧什么!”眼见事态发展得越来越难以控制,父亲高桂林赶忙上前,及时打断了张翠的谩骂,眉头紧皱,脸上带着几分怒色,“有什么事儿回屋再说!高峰每个月给你拿的钱,给你买的肉,都吃到狗肚子里了?怎么就不管不顾了?”
这话一出口,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些,众人面面相觑。张翠被高桂林这么一吼,愣了一下,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,脖子一梗,大声回道:“他给那点钱算什么?跟他给张家的比起来,简直就是九牛一毛!他给人家买大房子,下200万彩礼,怎么就不能给家里也这么大方?”
高桂林气得直跺脚,“你就知道钱钱钱!孩子在外面打拼容易吗?你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!”
张翠却不管不顾,又要开口,这时高波赶忙上前拉住她,“妈,咱先回家,回家再说。”说着,又给高峰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也赶紧进屋。
在众人的注视下,高峰无奈地叹了口气,跟着家人往屋里走去。身后,那些街坊邻居还在小声议论着,时不时传来几句“这家里的事儿,还真是乱啊”“就是,不知道回去咋解决”。
终归是到了老房里面。说实话,高桂林心中也有些不满。他打量着高峰的穿着,又看向门外那辆车子。虽说他不太清楚这车子具体值多少钱,可那四个圈的奥迪标志,他还是有所耳闻的,没有个大几十万肯定下不来。联想到外面的种种传言,他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涩,看来那些传闻是真的,这个儿子终究是和他们隔了心。
高桂林沉默着坐在一旁,脸色阴沉。张翠则是一进屋就又开始发难,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双手拍着大腿,哭天喊地:“你个没良心的,现在出息了,开豪车、穿好衣,就把家里人当累赘了。你给别人买房下彩礼,咋就忍心看你亲爹亲妈住在这破房子里?”
高峰看着情绪激动的母亲,又看看沉默不语的父亲,心中满是无奈。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解释:“爸,妈,你们听我说,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彩礼是按照那边的习俗给的,房子也是为了我和心水以后能有个安稳的家。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,也没打算不管这个家。”
张翠根本不听他这套,眼睛一瞪,吼道:“少在这儿说漂亮话!习俗?那给家里钱就没习俗了?你弟弟还没成家,你不为他打算打算?”
高波站在一旁,眼神闪烁不定,一会儿看看母亲,一会儿看看哥哥,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。高桂林这时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沉:“你既然说没忘本,那你说说,以后打算咋安排这个家?你妈说的也没错,你弟弟的事儿,你也得操心。”
“还有你到底做的什么营生,怎么这么赚钱,不会是做一些不法的勾当吧?”高桂林眉头紧锁,目光直直地盯着高峰,眼神里既有疑惑,又带着一丝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