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矜上记得他义无反顾往后摔,用身体当肉垫的样子。
唯恐对他的腰造成二次伤害,也顾不得控制自己平淡的语气了,情切道:“你怎么了,没事吧?!”
商遇城哑着嗓子,“你说呢?”
“让我看看!”梁矜上要站起来,却被商遇城拽着胳膊,“让你别动!”
“怎么了……”
商遇城闭上眼睛,上半身后仰靠在沙发里,腿上还坐着梁矜上。
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压着他的作用是什么,但看到他如此不适的模样,还是克制着没有动。
梁矜上坐过他无数次的大腿,从来没有一次两人如此僵硬。
时间变得很慢,梁矜上一动不动,腿都要抽筋了——
怕她现在体重太重,她悄悄地垫着脚踩在地上。
到了这种时候,女人都还在注意这种细枝末节。
过了好一会儿,商遇城才淡声让她起来。
梁矜上连忙站起来,腿确实麻了,但她咬牙忍住了那股细针扎似的麻痒,把自己挪动到沙发上。
趁商遇城还半阖着眼睛,她想给自己按一按小腿。
商遇城睁开眼睛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梁矜上正艰难地半躬着身子,脚堪堪勾在沙发上,折着小腿,在给自己按摩。
商遇城目光暗了暗。
梁矜上的筋骨软,从前这样类似鸭子坐的坐姿她坐起来毫不费力。
现在她的腹部圆鼓鼓的,还要反折着坐,看起来就有些困难。
半年多未见面,她比他们分开的时候长回了一些肉,看起来没有那样嶙峋可怜了。
反而让人想起三四年前,她刚到商家报道做家教时的模样。
脸很小,却有着圆润的弧度,看起来不像个研究生,嫩生生的。
三月桃花雪,笑容也明净。
商遇城的呼吸沉了下去,而后开口,“你在做什么?”
梁矜上收了手,问他,“你好点了吗?”
“你说呢?”
梁矜上去够茶几上的药瓶,温声道:“你趴好,我给你上药。”
商遇城看她一眼,“我问你腿怎么了?”
“……有点抽筋。不过没关系,待会儿我吃点钙片。”
到了孕晚期,有时候晚上会被抽筋疼醒。
不像别的孕妇能把身边人叫醒给自己按摩,梁矜上一般靠自己抻直了腿默默地忍过去。
她也没想到刚刚只是胀麻,这会儿就抽筋了。
腿麻了还能忍,抽筋的疼痛要做到面不改色还是有困难。
商遇城已经看到了她颊边出现了嘟嘟肉——他知道,那是她在咬牙。
“腿伸过来。”商遇城不凉不热地说道。
梁矜上盯着他的眼睛。
商遇城的温情,比他的刻薄更让她无所适从。
他不知道,这个时候他只要一个专注的眼神就能让梁矜上软弱,更别说这从平淡外表下泄出的微末关怀。
会让她分不清自己的处境。
“不用了……”
“别让我说第二次。”商遇城唇角勾起一点弧度,“你舒服了孩子才会舒服。”
梁矜上抿了抿唇,“哦。”
她把抽筋那条腿搬上沙发。
额头都已经见汗了,足可以见她疼得厉害。
她一向是个能忍疼的,在商遇城捉着她的脚底往上压的时候,还是疼得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