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嬷嬷姓申,看着古板严厉。
另两个嬷嬷,一个姓王,一个姓丁。
宫女中,一个是老熟人云袖,另一个叫华莺。
年初九对五人有防备,只引着她们和明月云朵青霞相见。
张妈和老姜头夫妇,还不到时候露面。
年初九先让明月给了见面礼,每人一个荷包。
众人收了,道过谢。也不知里头有多少银子,心里都期盼着。
毕竟年家有钱,大家都知道。
年初九解释,“如今我们年家是租住的宅院,还请各位屈就,先挤着住。等搬了宅子,再给各位好生安排。”
众人都表示理解。
年初九又叫明月安排添置被褥和新衣。
众人瞧这情状,心下便都明白。明月是这院里领头的,往后多半也是要随年姑娘一道进宸王府侍候。
目光不由在明月身上多停留了几分,带着打量与忖度。
明月也毫无怯色,只亭亭立在原地,迎着或明或暗的打量,唇角含着得当的浅笑,向众人微微颔首。
行止间的分寸与周身的从容气度,绝不输宫里女官。
一时间,四下静默。
几位宫人中除了云袖神色如常,余下几人皆是心头微震。
底下人的行止做派,往往体现的是主子的脸面与教养。
管事申嬷嬷暗自打量了年初九几眼,终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,“老奴冒昧,姑娘行事说话的章程气度,瞧着倒像是早经宫里人调理过?”
年初九闻言,语气平和如常,“申嬷嬷好眼力。不瞒您说,我幼时家中确曾有位桑嬷嬷看顾教导。她原是大燕朝宫里的老人。”
申嬷嬷眉心微微一跳,“是桑叶的桑么?”
“正是。”年初九诧异,“嬷嬷认识?”
何止认识啊!申嬷嬷喃喃道,“那是老奴曾经在宫里的师父。老奴以为,她死在了乱葬岗。”
年初九不欲多谈,“那倒没有。只是她身子骨向来不算硬朗,前年冬日里,便安安静静走了。走的时候,没受罪。”
申嬷嬷闻言低垂了头,不再往下问。
毕竟,谈前朝的事不太好,谈前前前朝的事更不好。这么多人听着呢。
年初九言归正传,“几位是宫里来的,自当比旁人尊贵些。可我年家也有年家的规矩,月例用度,一概比照着府里几位得脸的管事娘子来。申嬷嬷是领头的,自有特例。其余各位,就按年家的常例,可有异议?”
几位宫人都表示无异议。
谁敢有异议啊!几人被挑选来了这里,也就基本清楚,此番出宫,恐怕往后要在宸王府里长久安身了。
而眼前这位年姑娘,瞧着通情达理,实则行事强势利落。连身边几个丫鬟都行止周全得挑不出错处。哪还真的需要她们调教规矩?
谁调教谁,还不一定呢。
譬如那个叫华莺的宫女,入宫统共不过半年。此刻站在那儿,姿态还不及明月等人舒展沉稳。
那又如何说呢?
年初九又吩咐明月去请了胡公公和蔡嬷嬷过来相见。
几人按着宫里的礼数,彼此见了礼。总之该到的礼数到了,该认的脸也认了。
如此,未来宸王府内宅里,管事掌家、内务调理、近身侍候这几样要紧差事,明面上的人手算是粗粗齐备,也算有了个大致格局。
年初九安排完了一切,就该过去给东里长安施针了。
跟着过去侍候的,是青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