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晦眼睁睁看着裴璟拂袖而去的决绝背影,伸出手想去抓,却只掠到一片虚无的空气。
他颓然跌坐在地,背靠着粗糙的假山石,仰起头笑出声来。
那笑声比哭还难听,满是自嘲与苦涩。
这些年,他都在做什么?
竟让挚友和深爱之人,对他失望至极,接二连三,离他而去。
“二爷?”
金宝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他一路小跑着过来,看到谢知晦狼狈模样时,眼底满是震惊。
“二爷……奴才找了一圈了,您怎么坐在这里,发生了何事?脸上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?”
谢知晦缓缓转过头,眼神幽深骇人。
他猛地伸手,一把攥住金宝的衣领,将他扯到近前,声音嘶哑得可怕。
“柳惜音身上有胎记这件事,是不是你,告诉我母亲的?”
金宝猝不及防对上他那双赤红的双眸,腿肚子一软跪了下去。
“说!”
谢知晦手上力道加重,几乎勒得金宝喘不过气。
金宝不敢隐瞒:“是……老夫人担忧二爷您,怕您再被大夫人这样的人骗了,才追问奴才当年救您的小姑娘可有何特征……”
“奴才见您为了大夫人之事几日水米未尽,实在心疼,又想着老夫人是一片慈母心肠,或许真能帮上忙,才、才将记得的零星事情说了……”
谢知晦死死盯着他慌乱却不像作伪的脸,胸膛剧烈起伏。
半晌,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,颓然松开了手。
金宝踉跄着后退两步,捂着脖子大口喘气,惊魂未定。
谢知晦捂住自己的眼睛,指尖冰凉。
陆蕖华后颈那枚淡红,形似荷花的胎记与柳惜音后颈,那枚类似的印记,交替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闪现。
除了这模糊的胎记,他竟再也想不起更多能确切证明恩人身份的特征了。
如果当初从匪徒手里救下的小姑娘,是蕖华……那柳惜音又是谁?
她的胎记又是怎么回事?
当初沈梨棠用假胎记骗他,所以在验证柳惜音时,他特意留了心思,带了信得过的大夫。
大夫说没有作假的痕迹,他还问了很多细枝末节。
柳惜音都能对得上,甚至还说出了“花儿”这个名字。
花儿……
华儿!
谢知晦的手从眼睛上滑下来,落在膝头,慢慢攥紧。
过了许久,他才开口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“金宝,有件事需要你去帮我查一下。”
“二爷吩咐。”
“夫人的养父陆明死之前,都在什么地方落脚过,见过什么人,尤其是十六年前的事,着重去查!”
金宝面露难色,且不说这十六年前的事情有多难查,就是如今这夫人住在萧将军府上。
以萧将军爱护夫人的程度,想要从他手底下得到消息,那和虎口拔牙有何区别?
“二爷,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,如今夫人搬到了萧将军府上,只怕是很难再调查到消息了。”他委婉地劝着。
提到萧恒湛,谢知晦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尖锐的不甘,但随即又被强行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