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闻言,并未立刻接话,只是抬眼望向那假山的方向,叹了口气,扬声道:“你都听见了?出来吧。”
假山后,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谢知晦身形单薄,肉眼可见的清瘦了不少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。
那双总是温和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血丝,目光死死锁在陆蕖华身上,里面翻涌着痛苦不甘和近乎偏执的焦灼。
他像是没看见一旁的裴璟,径直上前,伸手就想去抓陆蕖华的手臂。
“蕖华……”
裴璟眉峰一蹙,横跨一步,精准地挡在了两人之间,抬手隔开了谢知晦。
他面色沉重。“谢二,我答应带你来见人,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儿欺负蕖华妹妹的,有什么话,你就直说吧,不要动手动脚。”
谢知晦的手僵在半空,他赤红着眼看向裴璟,声音沙哑压抑。
“裴三,你帮我这次,我记你的情,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,你让开!”
裴璟非但没让,反而更逼近半步,眸中带上警告,“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。”
眼看气氛骤然紧绷。
陆蕖华清冷的声音响起:“裴三哥多谢,没事你先让开吧。”
裴璟侧头看她,见她神色平静,并非逞强。
这才抿了抿唇,警告地瞥了谢知晦一眼,往旁边让开了半步,但仍旧站在一个随时能出手阻拦的距离。
陆蕖华直视谢知晦,心中无悲无喜,只有一片漠然。
“有什么话,你说吧。”
谢知晦贪婪地看着她近在咫尺却疏离万分的脸。
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,声音干涩:“那日在街上……你看到的事情,并非你想的那样,我和柳姑娘……”
“你和柳姑娘如何,不必向我解释。”
陆蕖华干脆地打断他,语气没有一丝波澜,“她是你的恩人也好,是你未来要娶的妻子也罢,都与我无关,如果你特意寻来,只是为了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解释,我觉得,实在没有这个必要。”
“无关……”谢知晦喃喃重复一句,脚步踉跄了一下,脸色惨白。
他不敢置信,眸中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,“蕖华,我们三年夫妻,难道在你心里,我就真的一点位置都没有了吗?你就……这般恨我?”
陆蕖华看着他这副深受打击,仿佛情根深种的模样,只觉得荒谬又可笑。
她索性将话说得更明白些。
“我没有恨你,甚至当初真切地感谢过你娶我,只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……”
“不,你怎能不恨我?”谢知晦一把抓住她的手,快到让裴璟来不及反应,“我做了那么混账的事情,你何该恨我才对。”
“你是在说气话对不对?我错了……”
被他触碰的地方,陆蕖华只觉得一片冰冷的恶寒,她一把推开,语气冷冽。
“谢知晦,我真搞不明白你。”
“从前,你把沈梨棠错认作你的恩人,便对她百般呵护,千般迁就,甚至不惜娶一个妻子进门,来遮掩你对她的心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