翡翠站定,冷眼一扫。
“从今往后,二少夫人由我亲自看护。闲杂人等,靠边站!”
她右手按在腰间短刀鞘上,拇指顶开刀镡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活该!”
宋酥雅啐了一口。
“娘!您这是防谁呢?防亲儿子?”
路亭舟捂着腰,声音都带颤音了。
“防你?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!”
宋酥雅翻了个白眼。
“紫玥和孙二公子八字合过、婚书按过手印、年底就办喜事——连尚书府都点了头!你还在这跳什么踢踏舞?”
“装什么痴情种啊,路亭舟?你拿啥去劝紫玥?是你那张比铁板还硬的脸,还是你媳妇儿肚子里揣着娃、你却连件像样衣裳都买不起的穷酸样?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媳妇今早托人捎话,说胎动厉害,让你回去照应。”
“娘!我是您亲生的啊!”
“正因为你是我亲生的,我才清楚你几斤几两,你给不了紫玥安稳日子,也给不了她半点指望。真有心,就别缠着她。放手,才是对她最好的疼。”
“现在立马走人!这门不给你留,这屋不给你待,回你那县衙啃冷馒头去吧!”
“让孙二公子见笑了,这混账早分家了。眼下翡翠姑娘住进来,省得有人三天两头晃悠,平白惹人烦。”
孙承周轻轻点头,语气和气。
“沈掌柜思虑妥当。”
“这些物件,先搬紫玥屋里放着。孙老爷、孙夫人一片心意,可不能怠慢。”
宋酥雅转头对林紫玥说。
“我这就给翡翠收拾个住处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放心,东西一样不差,我亲自验过。”
孙承周心里舍不得,可俩人还没拜堂,规矩摆在那儿,不好越界。
他站在廊下,望着院中那株老梅,没再往前多迈一步。
东西安顿好,他便起身告辞。
拱手时腰背挺直,动作一丝不苟。
宋酥雅顺手也跟宋嬷嬷把事儿捋清了。
翡翠是孙家送来的管事姑娘,家里如今堆着孙家的聘礼、还有送给紫玥的厚礼。
珍珠镯子、苏绣屏风、西洋镜匣子,一样不少。
有翡翠盯着,路亭舟想随便进出翻动?
门儿都没有。
晚饭后,路安澜破天荒敲开了宋酥雅的房门。
“娘,您真打算让林紫玥嫁给一个做生意的?”
“路安澜,这事轮得到你插嘴?你不认她这个义姐,倒操心起她的婚事来了?”
“大家认识一场,我不愿看你们将来拍大腿后悔。”
宋酥雅抬眼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一笑。
“紫玥要嫁人的消息,是你告诉大哥的吧?你明明知道他是什么脾气,偏拿他当刀使,搅黄紫玥的好事,路安澜,你怎么能坏成这样?”
“娘!我是为这个家活命啊!我想一家人好好过日子,想回到从前!我错哪儿了?”
“啪!”
一记耳光清脆响亮。
“紫玥不是你棋盘上的子,由不得你摆布。”
“路家想翻身,光靠我苦读考功名哪够?攀一门好亲,才能站稳脚跟!单凭一纸科举榜单,根本压不住那些老辈儿的白眼,更换不来实权位置。户部缺个主事,吏部少个郎中,兵部正缺个能管营务的参将,这些差事,哪个不是靠着姻亲故旧互相提携才落进手里?”
“那你自己怎么不拼一把,去娶个尚书家的闺女?还是说,你既要守着你的‘仙儿’,又惦记着涟漪?你心里早把两个姑娘排好了座次,一个供在心尖上,一个摆在门面上,连聘礼都按不同分量备好了,是不是?”
“娘!您别糟践我的真心!仙儿是我知己,涟漪是我从小牵着手长大的……我们三岁上一起捉蜻蜓,五岁上共用一支毛笔练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