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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学生眼睛亮了。
“然后呢,你偶尔让水滴溅出来几滴,砸在观眾脸上,他们就会一激灵,这就是惊嚇点。但你很快又把杯子收回去,继续悬著。”
他放下水杯,双手比划著名:
“等到观眾的心理防线被你磨得差不多了,你以为你要把整杯水泼下来的时候......”
江別贺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啪”的一声,几个学生嚇得一哆嗦。
“你泼的不是水,是冰。”
申敖听得入神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“这就是《红衣》最后那个镜头的逻辑。”
江別贺说,“观眾等了整部电影,他们以为自己等的是一个答案,一个解释,一个『原来如此』。但你给他们的,是一个更大的问號,一个让他们毛骨悚然的笑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看著几个学生的表情,知道他们听进去了。
“记住,真正好的恐怖片,嚇人的不是鬼,是人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”
申敖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睛里的光更亮了。
另一个学生李文举手问:“学长,那拍喜剧的时候呢《泰囧》的节奏跟《红衣》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喜剧的节奏是另一种逻辑。”
江別贺说,“喜剧需要的是『意外』和『错位』。你让观眾以为角色要往左走,结果他往右走了,摔了一跤,这是最基础的喜剧。高级一点的,是让观眾以为他要摔跤,结果他没摔,反而稳稳噹噹地走过去了,但这时候观眾反而笑了——因为他的『稳』本身,就是一种讽刺。”
几个学生若有所思。
赵明远问:“学长,那你觉得导演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是技术是审美还是人情世故”
江別贺想了想,认真地说:
“是判断力。”
“判断力”
“对。一部电影,剧本好不好,演员合不合適,这个镜头要不要重拍,那个情节要不要刪掉,所有的一切,最后都取决於你的判断。
你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琢磨,很多时候就是一念之间。这一念对了,电影就成了。一念错了,就毁了。”
他看著几个学生,语气郑重:
“所以,你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急著学那些花里胡哨的技巧。而是多看,多想,多判断。看一千部电影,你自然就知道什么是好的,什么是不好的。”
几个学生齐刷刷地点头。
又聊了一会儿,刘文天笑著过来打圆场:“行了行了,別逮著你们学长问个没完,人家还有事呢。”
几个学生这才依依不捨地散了。
申敖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来,冲江別贺鞠了一躬:
“学长,谢谢你。我以后一定会拍出好电影的。”
江別贺看著他那张年轻的脸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也是这样站在一个前辈面前,说著类似的话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他说。
聚会结束得很快。
江別贺跟刘文天又聊了几句,便告辞离开。
走出校门的时候,夜风更凉了,他裹紧羽绒服,站在路边等计程车。
手机响了。
是江文丽打来的。
“小江,你现在在哪儿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和,带著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