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心电监护仪的数字从六十八跳到了七十二。
萧凛没抬头,从金属盒子里取出那枚微缩胶片。胶片不能直接播放,但陈锐在来的路上已经用便携设备把关键段落转录到了手机里。
萧凛点开手机,音量调到最低,把扬声器凑近赵立冬的耳侧。
录音里的杂音很重,茶杯碰桌面的声响、椅子挪动的吱呀声,夹杂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。
“……补偿款的事不能走明账,正洲你把那四千万拆成三笔,两笔走基金的通道出去,剩下一笔直接打到老周在深圳的户头上……”
二十七年前的录音。嗓音年轻,语速快,尾音带着浓重的西海口音。
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~这是赵立冬。
心电监护仪炸了。
数字从七十二蹦到九十一,又窜到一百零三。报警声尖锐地响起来,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。
赵立冬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又跳了一下。
然后猛地睁开。
萧凛关掉手机,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赵立冬的瞳孔剧烈收缩,吸氧管从鼻孔里滑出一截,胸口急促地起伏。右手攥住床栏,五指箍得铁杆发出轻微的形变声。
“你……”
“赵省长醒了。”
萧凛站起来,把红头文件摊开,放在床边的移动餐板上。
“金融安全委员会依据省委授权,即日起对你执行监视居住。病房内外由委员会工作人员全面接管,所有通讯设备移交保管,探视由委员会审批。”
赵立冬撑着床栏坐起来。后背抵着床头板,汗从额角淌下来,顺着颧骨滚进脖领。
“萧凛,你越权了。我是省长,监视居住需要省纪委~”
“省纪委的协查函已经在路上。”萧凛把手机揣回口袋,“但金融安全委员会的前置调查权不需要纪委批准。这一条,林建国书记签发的授权书里写得很清楚。你刚才应该看到了。”
赵立冬的喉结剧烈滚动。
他的右手从床栏上松开,慢慢垂下去,搭在被子上。指甲在棉布上划出一道浅痕。
“你以为拿着一段二十几年前的破录音就能扳倒我?”
“不能。”
萧凛的回答让赵立冬愣了半秒。
“单凭录音,证据链不闭合。但加上方振邦的J-00溯源报告、鹰眼系统截获的十亿美金流水、你病房床头柜里那台卫星通讯终端~”
赵立冬的脊背撞在床头板上,铁架子哐地响了一声。
“~四条线并在一起,从1997年北川县长任上的四千万截留款,到2024年十亿美金的跨境调拨,二十七年的完整资金链路,闭环了。”
萧凛弯下腰,从床头柜的夹层里抽出一个黑色的扁平设备。巴掌大,天线折叠在背面,指示灯已经灭了~陈锐在萧凛进门前三分钟远程切断了它的供电。
赵立冬盯着那台终端,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。
病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还在响,护士在门外敲了两下,被陈锐拦住。
赵立冬抬起头。
五十七岁的人,额头上的汗把灰白的头发粘成一绺一绺的,颧骨撑着塌下去的脸皮,整个人在病号服里缩了一圈。
“萧凛。”
他的嗓子哑了,每个字都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。
“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能扛的?”
萧凛没接话。
赵立冬的右手攥住被角,骨节凸起,青筋从手背一路爬到腕骨。
“我只是个看门的。”
这句话落在病房里,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
但萧凛的后颈一紧。
赵立冬抬起眼,瞳孔里翻涌着某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。
“北川县地底下的东西,你萧凛敢动,全省都要地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