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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沈青重布情报网(上)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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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一个字。

沈青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包,布包不大,巴掌大小,用细麻绳扎得紧紧的。他把布包递给老孙。老孙接过来,没有当面打开——他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
'以后有什么难处,去登州找范福,'沈青说,'报我的名字就行。'

老孙又点了一下头。

两个人站起来。老孙把碗搁回棚子上的木板上,转身走了——走的时候背是驼的,腿有点瘸,大概是在码头上蹲久了落下的毛病。他走进码头上的人群里,走了几步就看不见了——因为他太普通了,普通到人群会自动把他吞没,就像河水吞没一颗石子,连水花都不溅。

沈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码头的人堆里,站了一会儿,然后也转身走了。

走的时候他在心里算了一下:辽东线,收了。京城线,收了。临清线,收了。三条旧线,三盏灯,全部灭了。

灭了之后,他的手里暂时只剩下两样东西:登莱本地的监视线——这条线盯的是孔有德,不能动,不仅不能动还得加密;以及一条刚刚开始铺设的、还没有真正成形的新线——那条线通向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。

辽东和京城。

不是旧的辽东和京城——是新的。

新的线,新的人,新的规矩。

——

回到登州之后,沈青开始铺新线。

他铺线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
以前铺线,是'有什么人用什么人'——从流民里挑的、从溃兵里捡的、从旧关系里拽出来的,能用就用,先用起来再说。这种方式快,但糙,线上的人彼此之间可能认识、可能通气、可能在某个茶馆里喝酒的时候不小心提了一嘴'我也是给陆大人办事的'——这一嘴,就是一个漏洞。

漏洞攒多了,线就废了。

现在他要换一种方式。

锦衣卫的方式。

锦衣卫铺线有一条铁律,叫'单线不交'——每一个线上的人,只认识他的上线和他的下线,不认识其他任何人。上线给他派任务,他完成了之后交给下线,下线再往上传。整条线从头到尾,每个人只知道自己头上那个人和脚下那个人是谁,其余的一概不知。

这样做的好处是:线上任何一个人被抓了、叛了、暴露了,他能供出来的最多是两个人——他的上线和他的下线。上线和下线被拔掉之后,线断了一截,但其余的截段还在,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
坏处是:慢。铺一条单线不交的线,需要的时间是普通线的三倍到五倍。因为你不能把一群人拉到一起开会、分工、定规矩——你得一个一个地谈,一个一个地教,一个一个地接上去,接的时候还得确保每一个接头处都是密封的,不漏气。

沈青不怕慢。

东家说了'从今天起只靠自己'——这句话的意思是:以后的路还很长。长到他有足够的时间,把每一条线都铺得严丝合缝。

他用了崇祯三年冬天的整整两个月,铺了两条新线。

辽东新线:不走海路了——海路随着东江镇的崩溃已经不可靠了,船到了那边,不知道码头上站着的是明军还是叛军还是后金的探马。新线走的是陆路,从登州到莱州、从莱州到青州、从青州到济南、从济南沿运河北上到天津卫,再从天津卫折向东北,进入辽西走廊。线上一共四个人,每个人负责一段——第一段登州到济南,第二段济南到天津卫,第三段天津卫到山海关,第四段山海关往前就不用人了,那里有驻军,消息会自己传出来,只需要有人在山海关的茶馆里坐着听就行了。

四个人,单线联络。第一个人只认识第二个人,第二个人只认识第一个和第三个,以此类推。暗号每月换一次,接头地点每季换一次。

京城新线更讲究。

这一次沈青没有再用'笔墨铺子听风'的模式——那个模式太被动了,等消息自己飘过来,飘到什么算什么。新的模式是主动的。

他在京城安了两个人。

一个人的身份是兵部衙门门口卖茶水的。

兵部衙门是大明朝军事决策的中枢——调兵、换将、拨饷、议战,全在那里。兵部的大门每天进进出出几百号人——郎中、主事、书吏、差役、各地来京述职的武将、传令的驿卒。这些人口渴了会买一碗茶水,买茶水的时候会说几句闲话——说的时候不会注意卖茶水的人在不在听,因为卖茶水的人不是人,是墙,是空气,是一个他们眼睛看得到但脑子里不存在的背景。

另一个人的身份是棋盘街上一家客栈的伙计。

棋盘街在皇城根、求差事的官员和候补官员,住不起大宅子的就住客栈。住客栈的人——尤其是住了一段时间等消息等得发急的人——嘴最碎。他们在房间里和同乡说话,声音会不自觉地放大;他们在柜台前结账的时候会抱怨'又等了半个月了,兵部那边还没有消息';他们出门之前会对伙计说'今天去吏部那边走一趟,晚上回来晚一些'。

这些碎片,单独拿出来什么都不是。但攒在一起——每天攒、每月攒——攒出来的东西就有价值了。

沈青把这两条新线铺好之后,回到登州,向陆晏做了一次汇报。

汇报很短——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

他只说了三件事:旧线收了几条、新线铺了几条、每条线的大致走向和联络频率。

具体是谁、在哪、用什么身份——他没有说。陆晏也没有问。

这是他们之间的另一个默契:线上的人的真实身份,只有沈青一个人知道。不是陆晏不信任别人——是这些人的命,系在他们的身份上。知道的人越多,这条命的绳子就越细。

陆晏听完汇报,只说了两个字:

'不急。'

沈青听懂了这两个字的意思——新线刚铺好,还没有开始产出,现在能传回来的消息都是碎片,碎片拼不出完整的图。完整的图需要时间——三个月、半年、一年——线上的人要慢慢地融进他们的环境里,像种子埋进土里一样,先生根,再发芽,发了芽才能结果。

在那之前,急没有用。

'属下明白。'沈青抱了抱拳。

他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。不是犹豫——沈青极少犹豫——是有一件事他觉得应该说。

'东家,新线铺好之后,属下还有一件事要办。'

'什么事?'

'中原。'

陆晏看了他一眼。

沈青说:'您让属下盯的那三个人——卢象升、孙传庭、曹文诏——辽东和京城的线能盯住朝廷对他们的安排,但盯不住他们本人。他们人不在辽东,不在京城,在中原。属下得在中原开一条线。'

陆晏没有马上回答。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的分量称了一下——中原,不是他们现在的势力范围。在中原开线,比在辽东和京城开线更难——辽东有海路,京城有旧关系,中原什么都没有。从零开始。

'要多久?'他问。

'三个月。'沈青的回答很干脆。

'要多少银子?'

'不多。两百两够了。'

陆晏点了点头。

'去吧。'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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