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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眨眼过去,快得如同檐角滴落的一滴秋露,尚未看清形状,便已渗入青砖缝隙。
段家画肆那扇朱漆斑驳的老木门,悄然换上了崭新的黑底金字招牌。
“琳琅画肆”,四字端方峻拔,墨色沉厚,仿佛刚从砚池里捞出未干的星河。
而门内当家作主的,早已不是那位总爱摇着折扇、哼两句南曲的段老板,而是王琳琅。
穷得揭不开锅的人,照样能推门进来。
不用递帖子,不必讲规矩,只需轻轻一推。
门轴吱呀一响,便有人迎上来,笑吟吟奉上一碗热茶,茶香氤氲,驱散秋寒。
再递上一张素净宣纸,纸角微翘,尚带墨香余韵。
最后引至临窗角落的小竹凳上,凳面温润。
阳光正巧漫过窗棂,铺成一方暖融融的喘气的地儿。
可年关越近,城里风声就越发诡异而紧张。
酒馆里,掌柜拨着算盘珠子,伙计擦着油腻腻的酒坛子,三三两两的客人压低嗓门凑在角落嘀咕。
茶摊上,老茶客捏着豁了口的粗瓷碗,一边吹着浮沫,一边皱眉叹气。
菜市场更是喧闹不堪,卖豆腐的大婶剁着砧板,卖青菜的老汉挎着竹篮,连挑水的小伙儿歇脚时都要扯两句闲话……
人人嘴边翻来覆去嚼着。
“边关告急”“兵马调动”“朝廷密令”“虎符已出”“斥候飞马进京”……
越说越玄乎,越传越离谱,连巷口几个扎羊角辫的小娃娃,点着小鞭炮噼啪乱扔时,都扯着嗓子喊。
“炸敌营!炸敌营!”。
仿佛真有千军万马,已悄然兵临城下。
“琳琅!你上回半夜敲门回来,披着霜雪、捂着衣襟,神神秘秘说打仗要来,连话都不敢大声讲……这才几天啊?咋满大街都在传?
连卖糖葫芦的老头儿都开始背《边塞赋》了!”
王茁刚卖光最后一筐酱菜,青布围裙还沾着酱汁印子。
她随手拎起空筐,抄着后巷那条铺着碎青砖、长着苔藓的小路,步子又快又急,直奔妹妹王琳琅开的“沁甜斋”点心铺,“你不是说阿霁前两天托人捎了回信?信呢?
搁哪儿了?到没到?快给我看看!”
王琳琅正低头包着一屉新蒸的豆沙酥,指尖沾着细白的糯米粉,她轻轻摇头,声音很轻,却格外沉静。
“还没影儿。”
“之前您让咱们捂着嘴、锁着门、连打喷嚏都捂住鼻子,别乱讲半句风声……可现在呢?满城都在传要开仗的事儿。
茶馆贴告示,粮铺挂铜锣,连官驿门口都多派了两个持刀兵丁!真打起来,咱咋办啊?”
王茁搓了搓冻得微红的手,呵出一口白气,重重叹口气,眼神直愣愣地望向门外灰蒙蒙的天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我那酱菜摊才支棱起来不到三个月,咸脆萝卜卖得最俏,酱黄瓜也有了回头客……
可一开战,铺子砸了不说,米面断供、商道封禁,连跑都未必跑得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