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荷愣了一下。“这么快”
林九真看著她。“你不是想回扬州吗”
沈清荷笑了。“想。可……”
“可什么”
沈清荷低下头,手指在衣角上慢慢摩挲著。“可有点捨不得。”
林九真没有说话。他也捨不得。这些病人,这些村民,这片山,这些日子。他摸了摸怀里那个香囊。竹叶,清雅,坚韧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还会回来的。”
沈清荷抬起头,看著他。“真的”
林九真点了点头。“真的。”
沈清荷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可眼睛亮亮的。
那天晚上,林九真没有睡。他坐在院子里,看著天上的星星。月亮还没升起来,星星很亮,一颗一颗的,密密麻麻。他想起沈清荷问他的话。“那些星星上面,有人吗”也许有。也许没有。可他知道,在这片星空下,他来过,做过一些事,救过一些人。够了。
沈清荷从屋里出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“林郎中,还不睡”
林九真摇了摇头。“睡不著。”
沈清荷看著他。“想什么呢”
林九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在想,这些日子,像做梦一样。”
沈清荷笑了。“梦醒了呢”
林九真想了想。“醒了,就回扬州。开药铺,看病,救人。”
沈清荷看著他。“还有呢”
林九真愣了一下。“还有什么”
沈清荷低下头,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划著名。“没什么。”
林九真看著她。她坐在月光下,脸上有淡淡的红晕,眼睛亮亮的。他忽然明白了什么,可他没有说。
两人就那样坐著,看著天上的星星。风吹过来,她的头髮飘起来,拂过他的手臂。她没有缩回去,他也没有躲开。
远处,山里的鸟叫了一声,又归於寂静。
第二天一早,他们收拾好行李,准备出发。沈清荷把那些药材一包一包地装好,码得整整齐齐。郑森帮忙搬东西,跑前跑后。小柱子把驴车套好,等著。李进忠把刀別在腰里,站在门口。阿福跟在郑森后面,不说话。
病人和村民都来送。那个孩子的娘抱著孩子,跪在地上磕头。林九真把她扶起来。“別磕了。好好养著。”
那个咳血的老头拄著棍子,站在人群里,眼泪哗哗地流。“林郎中,您这一走,什么时候再来”
林九真看著他。“会来的。”
老头点了点头,擦著眼泪。
那个年轻女人抱著孩子,站在后面,看著林九真,想说什么,又没说出来。沈清荷走过去,拍了拍她的手。“好好养著。孩子会好的。”
女人点了点头,眼泪掉下来了。
林九真站在村口,看著那些人。他忽然想起刘采女,想起她最后那句话。“好人一生平安。”好人。他转过身,上了车。
沈清荷坐在他旁边。郑森坐在后面。小柱子赶车。李进忠和阿福跟在后面。阿敏站在村口,朝他们挥了挥手。
驴车慢慢往前走。村子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黑点,消失在山里。
沈清荷回头看了一眼,转过来,看著前面的路。“林郎中,咱们还会回来的,对吧”
林九真点了点头。“会。”
沈清荷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可眼睛亮亮的,像天上的星星。
驴车继续往前走。路很长,看不到头。可他知道,前面是扬州,是济世堂,是那些等他的人。他摸了摸怀里那个香囊。竹叶,清雅,坚韧。又摸了摸那支簪子。刘采女的簪子,很旧了,花纹都磨得模糊。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,攥得很紧。
风吹过来,带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天很蓝,云很白。驴车慢慢往前走,走过田野,走过山川,走过村庄。沈清荷坐在他旁边,靠著他,睡著了。她的头轻轻歪过来,靠在他肩上,呼吸很轻,很匀。
林九真没有动。他看著前面的路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