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九真摇了摇头。“不用。我自己走。”
郑芝龙看著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林郎中,你这个人,有意思。”
林九真没有说话。
郑芝龙笑了。“行。你自己走。可你记住了,东南的大门,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林九真点了点头。“多谢郑將军。”
郑芝龙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“林郎中,那个赵堂主,你审出什么了”
林九真把李进忠审出来的话告诉他。郑芝龙听著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上头有人”他问。
林九真点了点头。“李进忠审了好几天,他只肯说这么多。”
郑芝龙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知道了。这个人,交给我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林九真站在村口,看著他的背影。他走得很快,鎧甲在阳光下闪著光,身后跟著几十个亲兵,个个精壮,腰里別著刀。
沈清荷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“林郎中,郑將军走了”
林九真点了点头。“走了。”
沈清荷看著他。“您觉得,他能对付五虎门吗”
林九真想了想。“能。”
沈清荷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那天晚上,林九真在院子里坐了很久。月光很亮,照得地上白花花的。风吹过来,带著药味和泥土味。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香囊,放在手心里。浅青色的缎面,绣著几片竹叶。针脚细密,每一针都很匀。他又掏出那支簪子。刘采女的簪子,很旧了,花纹都磨得模糊。他把两样东西放在一起,看著它们。
沈清荷从屋里出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“林郎中,还不睡”
林九真摇了摇头。“睡不著。”
沈清荷看著他手里的东西。“那是……”
“一个故人的。”林九真把簪子举起来,月光照在上面,泛著暗淡的光,“她走的时候,留给我。说好人一生平安。”
沈清荷没有说话。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那支簪子。她的手很凉,很软。
“她一定是个好人。”
林九真点了点头。“是。”
沈清荷看著他。“林郎中,您也是好人。”
林九真没有说话。他把簪子和香囊收回去,放进怀里。两人就那样坐著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风吹过来,她的头髮飘起来,拂过他的手臂。她没有缩回去,他也没有躲开。
“林郎中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”
“等回了扬州,您还开济世堂吗”
林九真想了想。“开。”
沈清荷笑了。“那我还去帮忙。”
林九真看著她。“你爹让你回沈家。”
沈清荷摇了摇头。“我爹让我跟著您。”
林九真没有说话。他看著她,看著她亮亮的眼睛,看著她抿著的嘴唇,看著她被月光照得发白的脸。他忽然觉得,也许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东西。不是什么仙师,不是什么奉御,不是什么神医。就是一个人,一个愿意跟著他的人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沈清荷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可眼睛亮亮的,像天上的月亮。
远处,山里的鸟叫了一声,又归於寂静。林九真摸了摸怀里的香囊和簪子,把它们攥在手心里,攥得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