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天宇站在原地,目送着那支车队渐行渐远,直到消失在街道尽头,秋风卷过,吹起他的衣袂,也吹乱了他的鬓发。
他就那样站着,一动不动。
良久,他喃喃道:
“欣悦…对不起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……
京都,国子监。
深秋的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书案上,也洒在那个伏案批阅的身影上。
范静山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份课业,眉头微蹙。案上堆满了学子的文章,厚厚一摞,显然已经批阅了许久。
一名下人站在一旁,正在低声汇报着什么。
“……世子一行已入大荒。临行前,二皇子率人拦截,双方对峙,最终二皇子退走。世子与谢居安同行,去向不明。”
范静山头也不抬,依旧看着手里的课业,只是淡淡道:“谢居安亲自来接,看来大荒那边,是真的急了。”
下人继续道:“另外,渝州那边传来消息。王妃在渝州停留数日,期间与陈天宇深夜外出,去了陈家祖坟。次日,陈天宇亲自带人重新修葺了祖坟。”
范静山手中的笔微微一顿。
片刻后,他放下笔,抬起头,望向窗外。
窗外,阳光正好,秋风微凉。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,落在窗台上。
他沉默良久,终于叹了口气。
“你又该如何来面对自己的儿女呢?罢了。”他轻声道,“该给成安的,都已经给了。能不能破这最后一局,就看成安自己的本事了。几千年的宿命棋局,都该结束了!”
说完,他收回目光,重新拿起笔,继续批阅手中的课业。神色平静,仿佛刚才的一切,从未发生过。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他身上,也洒在那满案的课业上。
一切如常。
只是那一声叹息,还回荡在寂静的书房里。
......
没过几日,吴王李镇的车驾抵达京都。这一日,京都北门大开,禁军列队两旁,旌旗招展,甲胄鲜明。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,踮着脚尖张望,窃窃私语。
“是吴王回来了!”
“听说这次去中域,是给世子娶亲去的。”
“世子?那个满头白发的世子?娶的谁家的姑娘?”
“......”
议论声中,一骑快马从城门疾驰而出,马上之人身着明黄服饰,赫然是当今天子——李玄!
百姓们惊呼一声,纷纷跪倒。
李玄却顾不上这些,策马直奔那支缓缓而来的车队。
“二哥!”
他翻身下马,大步上前。李镇也下了马车,看着迎面而来的弟弟,眼中闪过一丝柔和。他快步上前,两人相对而立。
“二哥,此行辛苦了,你总算回来了。”
李镇连忙笑道:“我若再不回来,陛下怕是又要找母后数落我了!”
李玄看着他,眼眶微红:“二哥,你这是说哪儿的话,你这一去,就是大半年……朕心里,也是挂念的紧!生怕......”
李镇当即打断了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轻声道:“好了,二哥回来了,都回来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