闯进来几位彪形大汉,穿着黑色劲装,肩膀上绣有银龙纹,推开上来拦住的阿青。
为首那个满脸横肉,目光像刀一样在屋里扫来扫去。
柱子扶住阿青,挡在里屋门口,想要发怒却也深知民不与官斗,沉声问道:
“几位大人,深夜造访,不知所为何事!”
“问我们?倒不妨问问,你们为什么要收留妖女!”
“什么妖女,我们不知道!”
为首那人拿着刀指向灶台,冷哼一声笑道:
“哼!没有妖女,这大晚上的生火干嘛?还吃鸡?你们倒舍得吃?”
柱子抢在阿青前面开口:
“小人妻子今日发现怀有身孕,太久未曾沾过荤腥,想要补补身子,这也不行吗?不知是否违反我朝律令,还请大人明示!”
他话说得不卑不亢,腰却弯得很低。
“哼,少在那里口舌之辩,老子一搜便是,今日好不容易妖女重创,决不能让她跑了!”
为首之人粗暴地推开柱子,往里屋走去,柱子踉跄几步,摔倒在地。
阿青捏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那人往里屋走去,阿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却不敢动,不敢拦,只能盯着那道门,盯着那扇随时可能被推开的门。
门推开了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地上干干净净,连一滴血都没有,甚至连血腥味都不存在。
他皱起眉,又四处看了看,还是一无所获。
“哼,我们走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我劝你们,好自为之,妖女,终究是妖女。”
阿青站在原地,垂着头,像是怕了,可就在那人要跨出门槛的瞬间,她忽然开口。
“大人!”
那人的脚步顿住。
阿青抬起头,指着被踹裂的门板,又指了指地上踩碎的木偶,那些阿青刻了几天几夜、还没来得及摆上架子的木偶:
“刚刚损坏的木偶、门还请看在我们小本生意之下...”
阿青所言,吓得连柱子脸色一变,拼命给她使眼色,阿青看见了,却没停下。
阿青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或许是想为重伤、生死未卜的阿颜出气,也许是因为那些人骂阿颜是妖女、想要杀她。
也许是因为他们闯进来的时候踩碎了她刻的木偶,那些她刻的时候,想着阿颜会不会喜欢的木偶。
那人转过身,盯着她,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神情,回过头与众人对视一眼,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:
“她,是想让我赔?!”
眼前这乡野村妇,竟敢如此?
似乎听到刀身与刀鞘的碰撞声,阿青的心跳得厉害,腰弯得更低,却没有退。
“世间传闻,守夜之责,生死以之;护国护民,至死方休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:
“今日所见所闻...”
她没有说完。
点到为止。
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那人盯着她,盯了很久,久到阿青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儿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哈哈哈,你们二人,好,好,好得很呐!”
为首之人停下来,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元,扔在地上。
银元滚了两圈,停在阿青脚边,月光照在上面,亮晃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