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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并非从沉眠中自然苏醒,而是被一种深入骨髓的、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的寒冷,以及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,硬生生拽出黑暗的泥沼。
姜晚的眼睫颤动了几下,才极其艰难地掀起一丝缝隙。
首先感受到的,是几乎失去知觉的四肢和仿佛被重锤碾过般的全身酸痛。每一处伤口都在发出沉闷的抗议,经脉更是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,空空荡荡,只有细微的、残留的灼痛在提醒她昨日的透支与创伤。
然后,是光。
不再是昨夜厚重无星的幽蓝黑暗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泛着鱼肚白的稀薄天光,从洞口岩石的缝隙和上方狭窄的天空漏进来,为洞内染上一层灰蒙蒙的色调。
篝火,已经熄灭了。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余烬和缕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,在洞口冰冷的空气中盘旋、消散。最后一丝暖意早已被寒夜带走,洞内的温度比外面好不了多少,只是因为岩石的遮挡少了些直吹的冷风。
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,尝试撑起身体,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。喉咙干涩刺痛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闷痛和浓重的血腥气。她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细微的白雾。
还活着。
这个认知让她混沌的思维清晰了一瞬。她立刻转头看向洞内其他人。
炎烈依旧昏迷不醒,靠坐在最内侧,脸色比昨夜似乎更青灰了一些,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额头那块湿布早已变得冰凉干硬。玄微子侧卧着,眉头紧锁,气息悠长却同样微弱,胸前的血迹已经凝固发黑。蝮牙和那名猎手蜷缩在地上,脸色苍白,但胸膛还有起伏。
都还活着,但状态似乎比昨夜更差了。尤其是炎烈,毒素和伤势在严寒中显然恶化了。
必须立刻补充水分,处理伤口,重新生火。
姜晚咬着牙,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,一点一点地挪出浅洞。清晨的荒原,寒风比夜晚更加刺骨,带着一种能穿透皮肉的湿冷。天空是铅灰色的,低垂的云层仿佛压到了远山的头顶,没有阳光,只有一片死寂的、令人压抑的苍白。
她踉跄着走到水洼边。一夜过去,水洼的水位似乎下降了一点点,更加浑浊,表面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、带着杂质冰碴的冰壳。她用手砸开冰壳,掬起一捧冰冷刺骨的水,先自己喝了几口,冰冷的水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战栗,却也缓解了部分干渴。
然后,她用昨天那块已经脏污不堪的布,再次浸湿,拧干,回到洞中。她先为炎烈擦拭脸颊和嘴唇,又小心地为他清理伤口。毒伤周围的皮肤颜色更深了,肿胀也更明显,但好在没有继续快速蔓延的迹象,或许昨夜那粗糙的铁骨棘汁液起到了一丝作用,又或许是炎烈自身顽强的生命力在抗争。
接着,她为玄微子和其他人也补充了一点水分。做完这些,她已经气喘吁吁,额头上渗出虚弱的冷汗。
生火。必须重新生火。
她看向昨夜的篝火余烬,还有旁边所剩不多的干枯荆棘枝叶。这些燃料支撑不了多久。她需要更多。
她强迫自己再次站起来,走出浅洞,在附近搜寻。清晨的荒原一片死寂,只有风声呜咽。她找到了一些被风吹落的、更加干枯的棘刺和少量不知名灌木的脆硬枝条,又在一处背风的岩缝里发现了几丛几乎被冻干的、灰白色的地衣。
抱着这些可怜的燃料回到洞口,她再次取出火绒袋。手指冻得僵硬麻木,试了好几次,才终于再次擦出火星,点燃了干燥的地衣。小心翼翼地引燃细枝,一小堆新的、比昨夜更加微弱的篝火,再次在洞口摇曳着亮起。
橙红色的光芒和微弱的热量,如同黑暗世界里的救赎,稍稍驱散了洞口的严寒,也带来了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姜晚守在火堆旁,添加着燃料,感受着那一点点珍贵的暖意渗入冰冷的躯体。她需要思考下一步。
食物。他们没有食物。重伤和严寒极大地消耗着体力,没有食物补充,他们撑不了多久。
方向。这里是赤阳洲东北荒原,具体位置不明。距离北冥还有多远?该怎么走?玄微子昏迷,无人能精确推算方位和路径。
追兵。万毒教的搜捕网是否已经覆盖到这里?这看似无人的荒原,是否安全?
每一个问题都沉重如山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,一直昏迷的炎烈,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。
姜晚立刻挪到他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