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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声干哑的“水”字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寂静的岩洞中激起层层涟漪。
白无瑕立刻取来早已备好的、用“生灵之泉”泉水与温和草药熬制的清露,小心地扶起姜晚的头,用玉勺一点点喂入她干裂的唇间。
清凉微甘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,带来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慰藉。姜晚下意识地吞咽着,每一口都伴随着喉咙细微的刺痛,却也唤醒着沉睡已久的身体感知。更多的感觉开始回归——石台的坚硬,兽皮的粗糙,洞内清冽微寒的空气,泉水潺潺的轻响,以及……围绕在身旁的那些熟悉而温暖的气息。
她一口气喝下半碗清露,才微微摇头示意够了。白无瑕轻轻放下她,让她重新靠坐在垫高的兽皮上。
姜晚闭目缓了片刻,再次睁开眼时,眸中的恍惚已基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沉静,只是这份沉静之下,难掩深深的疲惫与虚弱,以及一丝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、对“存在”本身的珍视。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在石台边的每一张脸:炎烈眼中压抑的激动与关切,白无瑕眸底的湿润与欣喜,冰芸松了口气的释然,玄微子、黄土、秦岩、赵四等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如释重负。还有不远处,静静站在洞窟阴影中、对她微微颔首致意的赤蝰部族大长老蝰婆与猎手蝮牙。
“让大家……担心了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嘶哑低沉,几乎微不可闻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醒来就好!醒来就好!”炎烈声音有些发哽,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问道,“姜道友,感觉如何?体内伤势……还有你那道基……”
姜晚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再次闭目,将心神沉入体内,进行一次苏醒后的全面“检视”。
混沌道晶依旧布满裂痕,如同勉强粘合起来的破碎琉璃,触目惊心。但与昏迷前相比,那些裂痕边缘萦绕的、源自绝渊的狂暴污秽气息已基本被清除或中和,只剩下最纯粹的“结构性损伤”。道晶本身的光芒依旧黯淡,但其内部那枚“混沌之种”,却已不复沉寂。
此刻的混沌之种,米粒大小的结晶体通体流转着一种内敛而深邃的灰金色光晕,核心那团星云漩涡稳定旋转,散发出清晰可辨的“秩序”、“净化”、“包容冲突”的意蕴。它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频率,吞吐着洞窟内精纯的灵气与自身新生的力量,滋养着残破的道晶与经脉。虽然远未恢复,但其“根基”似乎比受伤前更加稳固,内在的“规则架构”也更加复杂玄奥。
新生的力量在主要经脉中艰难却持续地流转着,如同干涸河床中重新汇聚的涓涓细流,微弱,却带来了生机。五脏六腑的伤势依旧沉重,但在那股新生力量的护持与外用药力的作用下,已无持续恶化之虞,正在极其缓慢地修复。
右臂的秩序道痕传来清晰的、与混沌之种隐隐共鸣的稳定感。灰色碎片静静镶嵌,银黑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深邃,与混沌之种的联系紧密无间。
整体而言,她就像一座刚刚经历大地震、主体结构摇摇欲坠、却终于止住了崩塌趋势、并开始进行最基础加固的建筑。虚弱到了极点,道基脆弱不堪,但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,并且……这座“建筑”的内部材料与设计理念,似乎因为这次毁灭性的冲击与随后的“熔炼”,发生了某种本质上的优化与升级。
“道基裂痕依旧,脆弱不堪。伤势沉重,需漫长调养。”姜晚缓缓睁开眼,实事求是地说道,“然,混沌之种因祸得福,有所精进。新生之力兼具‘秩序稳定’、‘净化污秽’、‘包容冲突’之效,于修复伤势、稳固道基,颇有助益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短期内,无法动用大量灵力,更无力久战。但感知之能,以及对规则的理解、干涉之能,应比受伤前……略有提升。”
她没有详细描述混沌之种的具体变化与灰色碎片的关联,那涉及她道途核心,且过于复杂。但“略有提升”这个保守的评价,结合她能从“地肺火窍”那等绝地生还的事实,已足以让众人明白,这次淬炼带来的成长,恐怕远超字面意义。
“能活着出来,便是最大的胜利!”玄微子感慨道,“姜道友在绝渊中所历,想必惊心动魄。不知那火窍深处……”
姜晚简略地将绝渊内的环境、遭遇的三头孽物、以及自己如何周旋、最后借助环境与定义权柄脱身的经过讲述了一遍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险事,但众人却能从中听出那步步惊心、九死一生的凶险。当听到她描述最后时刻强行定义骨蜥攻击反馈、洞开毒火障节点时,即便知道她此刻安然在侧,也不由得手心捏了把汗。
“地肺火窍内部规则冲突之烈,孽物之强,远超预估。”姜晚总结道,“然,正是此等极端环境,方促成了混沌之种的蜕变。如今,我对南疆火土污秽规则,抗性大增,对其运作机理,亦多了几分理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