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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旧寨迷雾(1 / 2)

赤脊山脉的夜色,来得迅疾而深沉。

没有月光,唯有天穹之上稀疏的星子,洒下些许黯淡的清辉。山峦的轮廓在黑暗中化作狰狞的巨兽剪影,山风穿行于赤红的岩隙与虬结的怪木之间,发出如同呜咽般的低啸。空气中残留的微薄暖意迅速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南疆夜晚特有的、带着湿冷与淡淡腐殖质气息的寒意。

断刃山小队如同暗夜中的游魂,悄然行进在崎岖的山脊与谷地之间。每个人都收敛了气息,步履轻捷,尽量避开可能留有足迹的松软地面。姜晚走在队伍中段,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步伐已稳了许多。她的【环境规则感知】能力在夜色中被动展开,如同无形的触角,延伸向四周。

她能“感受”到脚下山岩中沉淀的、古老而燥热的火行余韵,正与大地深处略显紊乱的土行地脉交织、冲突,形成赤脊山脉独特的地貌与贫瘠生态;能“感受”到夜风中夹杂的、来自远方不死火山方向的、那股令人不快的“规则淤塞”与“生机扭曲”的沉闷压力,如同无形的瘴疠,缓慢侵蚀着这片土地;还能“感受”到更远处,某些区域传来微弱却纯粹的火焰气息,以及另一些地方散发出的、与万毒教污秽同源但更加隐晦阴毒的规则波动……

这感知并非全知全能,范围有限,且信息模糊,更多是一种“氛围”与“基调”的把握。但在此刻敌情不明、前路未知的境况下,已是最宝贵的侦察手段。

“前方三里,山坳转向处,规则微有‘淤滞’,似有简单预警禁制残留,非天然形成。”姜晚忽然低声开口,打破了行进的寂静。

领头的玄微子立刻抬手,队伍戛然而止。他闭目凝神,以自身阵法造诣仔细感应,片刻后点头:“姜道友感知无误。是低阶的‘地脉扰动符’残留,手法粗糙,像是匆忙布下或年久失修,但确实有人工痕迹。绕行。”

队伍立刻改变方向,从侧翼一处更陡峭但岩石裸露的山坡攀援而过,避开了那片可能有问题的区域。

“姜道友这感知之能,神妙非凡。”黄土低声赞叹,身为地师,他对大地规则的变动最为敏感,却也需要主动施法才能探查,远不及姜晚这种近乎本能的被动感知来得便捷隐蔽。

“范围有限,信息模糊,仅作参详。”姜晚平静回应,目光投向东北方向。那里,混沌之种传来一丝微弱的“共鸣”感——并非危险预警,而是一种对相对“有序”、“稳定”的火焰规则的亲和感。那方向,正是炎烈所言的“火榕寨”大致方位。

这印证了火榕寨可能尚未被彻底污染或摧毁,至少其地脉或残留建筑中,还有离火仙宗正统的火焰规则意蕴留存。

一夜潜行,避开了三处疑似有陷阱或残留禁制的区域,以及两小股夜间活动的、被微弱污秽侵蚀而变得狂躁的低阶妖兽。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洞中暂停休整。

玄微子迅速在洞口布下隐匿阵法。众人抓紧时间调息,吞服丹药。姜晚也盘坐下来,进一步熟悉着混沌之种的感知特性,并尝试更精细地控制其被动感知的范围与强度,以节省本就恢复不多的神魂消耗。

天色微明,赤色的山脊轮廓在灰白的天光中逐渐清晰。队伍再次出发,速度比夜间稍快,但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。

临近午时,翻过一道漫长的赤色山梁后,一片相对宽阔的谷地出现在眼前。

谷地中央,地势略高之处,依稀可见一片建筑群的轮廓。那并非宏伟的城池,更像是一个依托山势修建的寨落。主体由赤红色的当地岩石垒砌而成,不少建筑已经坍塌或损毁,长满了暗红色的藤蔓与苔藓。寨子中心,似乎曾有一株极其巨大的树木,如今只剩下焦黑粗壮的残桩,直径超过十丈,彰显着昔日的繁茂——那便是“火榕”之名的由来。

寨子周围,原本可能存在的篱墙或栅栏早已腐朽殆尽。整个寨落寂静无声,没有炊烟,没有人影,甚至连鸟兽虫鸣都稀薄得很,只有风穿过残垣断壁的呜咽。

“火榕寨……竟破败至此。”炎烈望着那片废墟,眼中闪过一丝痛惜。这曾是离火仙宗弟子在南疆历练、巡查时的临时落脚点之一,虽不核心,却也承载着不少宗门记忆。

“有近期活动的痕迹。”白无瑕目光锐利,指向寨子边缘几处相对完整的石屋,“看那些石屋门口,浮尘被清扫过的痕迹很新,不会超过三日。还有……东北角那处半塌的了望石台,上面有人短暂停留的迹象。”

众人凝神细看,果然发现一些细微的不协调之处。这寨子并非完全死寂,近期确有人涉足。

“规则感知如何?”玄微子看向姜晚。

姜晚早已将感知集中向寨落方向。混沌之种传来的反馈较为复杂:

寨子整体,弥漫着一种“衰败”、“沉寂”的基调,这是建筑荒废、生机流逝的自然结果。但在某些区域,尤其是几处相对完好的石屋附近,以及那巨大火榕残桩周围,规则的“沉寂”中,夹杂着几缕“有序”的火焰气息——那是离火仙宗功法留下的痕迹,虽然微弱,但很纯粹,与污秽截然不同。

同时,她也感知到寨子深处,靠近后山岩壁的方向,传来一丝极其隐晦、难以捉摸的规则波动。那波动并非离火仙宗的正统火焰,也非万毒教的污秽,而是一种……更加古老、更加晦涩、带着大地沉重与岁月沧桑的意蕴,甚至隐隐有一丝“沉睡”或“封印”的感觉。这波动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,若非混沌之种对规则异常高度敏感,几乎难以察觉。

“寨内残存离火仙宗气息,纯粹,微弱,集中于几处屋舍及古树残桩附近。”姜晚缓缓说道,同时指向寨子深处,“另有一处异常,靠近后山岩壁,规则波动古老晦涩,似有沉睡或封印之意,与当前环境略有疏离,需谨慎。”

众人神色一凛。离火仙宗残留气息是好迹象,但那未知的古老波动,则可能是机缘,也可能是陷阱。

“先进寨,接触离火仙宗残留气息点,尝试联络暗记,同时警惕那处异常。”玄微子做出决断,“两人一组,互为犄角,保持联系。”

小队分为四组。玄微子与黄土一组,负责探查寨子整体布局与地脉;炎烈与白无瑕一组,直奔火榕残桩与残留气息最浓的几处石屋;秦岩与赵四一组,警戒寨子外围与入口方向;冰芸则与尚在恢复中的姜晚一组,暂留寨外一处隐蔽高点,既是策应,也方便姜晚集中感知。

约定好紧急联络信号后,各组悄然潜入这沉寂的旧寨。

姜晚与冰芸藏身于寨外一处凸起的赤岩之后,视野开阔,能将大半个寨落收入眼底。冰芸手握冰晶短刃,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姜晚则闭目凝神,将【环境规则感知】的能力尽可能聚焦于寨内,尤其是炎烈、玄微子两组重点探查的区域,以及那处古老波动所在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寨内寂静依旧,只有风声。

炎烈与白无瑕顺利抵达火榕残桩附近。残桩焦黑如炭,但触摸之下,内里仍有一丝温润之意。炎烈以离火仙宗秘法感应,很快在残桩底部一个隐蔽的裂隙中,发现了一枚以特殊手法烙印的火焰纹路——那是离火仙宗弟子表示“此地暂时安全,可做联络点”的暗记,看其新旧程度,烙印时间不超过两个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