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叶青则是继续安排着白莲教一应事务。
其中最为要紧的一环自然就是张柳,不过他不准备让后者牵扯太深,做个外围的老兄弟就行,不然的话也太过麻烦。
李叶青自认身手不凡,到时候可以脱身,可张柳要是陷进去太深,可就难出来了。
武丙县,那处僻静的院中,夕阳的余晖为斑驳的土墙镀上一层暖金色,却驱不散院中弥漫的凝重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涌动。
张柳听完了李叶青的安排——让他继续作为外围的老兄弟提供消息和掩护,但不会让他参与更核心、更危险的行动,心中先是一愣,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不是傻子,相反,在大家族中看尽冷暖、又在江湖底层摸爬滚打过的他,比谁都更清楚价值和风险的关系。
李大人如今是锦衣卫百户,查的是惊天大案,自己这个线人,知道得越多,用处越大,但同样,风险也越高,一旦事败,死得也最快。
按照常理,李大人应该拼命压榨他的价值,让他去刺探更机密的消息,甚至去执行一些危险任务,这才符合上位者利用棋子的逻辑。
可李大人没有。
李大人明确告诉他,只让他在外围活动,不让他涉险太深,还仔细叮嘱他如何保护自己,如何传递消息才更安全。
这分明……分明是在保护他!
是在为他这个微不足道的人物考虑退路和安危!
“扑通”一声,张柳直挺挺地跪在了李叶青面前,动作快得让李叶青都来不及阻拦。
他抬起头,眼圈通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。
他看着李叶青,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,却异常清晰:
“大人!李大人!”
他不再用燕兄这个称呼,而是用了最郑重的官称,“人张柳,活了二十多年,在张家是个人人嫌弃、可有可无的累赘,离了家,在外面也是受尽白眼、看尽脸色的货色!
别人对我好,要么是图我张家那点残羹冷炙,要么是想利用我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!
从未有人……从未有人像大人这般,真心为我考虑,护我周全!”
他声音哽咽,用力吸了吸鼻子,继续道:“是人瞎了眼,当初入了那装神弄鬼的白莲教,还沾沾自喜!
是人走了天大的运,才能遇见大人!
跟了大人这些日子,人才知道什么叫做活得像个人!
才知道什么叫做……叫做被人当人看!”
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,再抬起头时,脸上已满是决绝:“从今往后,大人的事,就是我张柳的事!
水里火里,刀山油锅,只要大人一声令下,我张柳皱一下眉头,便不配为人!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这番话,得情真意切,字字发自肺腑。
李叶青看着跪在面前、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张柳,心中也是微微触动。
他拍了拍张柳的肩膀,将他扶起,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:
“张柳,起来。我李叶青交朋友,认兄弟,不讲究什么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张柳闻言一愣,眼中闪过一丝茫然。
李叶青笑了笑,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而温暖,他缓缓道,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斤分量:
“我讲究的是,同生死,共富贵。”
“同生死,共富贵……”
张柳喃喃地重复着这六个字,眼睛猛地瞪大,一股更加汹涌的热流冲垮了堤防,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,划过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颊。
这六个字,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誓言都更重,更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