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越过堂下第三列,带着本能的不喜与审视,却不觉一愣。
只见那坐在其间的姑娘一袭月白绣折枝玉芙蓉软缎襦裙,外罩一件浅碧暗纹纱褙子,裙摆垂落如静水,素净而不显寡淡。
一张圆润的鹅蛋脸,肌肤莹白似瓷器,不见半分瑕疵,额前覆着一层齐整柔润的齐刘海,衬得少女眉眼娇俏。
抬眸的一刹那,鬓边素银小簪微摇,少女柳眉弯弯,眼波清澈潋滟,容色清而不冷,娇而不媚,似明珠置雪瓦砾,竟叫满室秋光都黯淡了几分。
陆时行眸间掠过诧异,诧异于她并不似传闻中那般的粗鄙不堪,仅是静静的坐在那儿,便能轻易吸引人的心神。
但也只是容貌出众罢了。
他心中早有神女,自不会再为旁的女子而心动,哪怕这人是他定下的未来妻子。
他会娶她,也只是因为她是那人的侄女。
太子妃和姜三姑娘,其实也没什么不同。
都只是能让他离她近一点,更近一点。
而坐在姜岁宁身后,因着被蛇咬伤而面目有损,带着帷帽的姜岁兮看着这一幕,却是攥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在陆时行中探花以前,陆家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。
因陆家老太爷曾经救过长宁伯老伯爷一回,才有的这门婚事。
是以当初姜家大姑娘因敏贵妃之故定下太子,家里说起和陆时行这桩婚事,姜岁兮生怕彼时嫡母想到自已身上。
是卯足了劲在长姐,也就是如今的太子妃跟前推荐姜岁宁。
最后姜岁宁被定下陆时行,姜岁兮是松了一口气的。
彼时她想,有姑母敏贵妃在宫中,做长姐的太子妃,她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嫁到一个高门大户人家做少夫人的。
哪里肯嫁到陆家那样寒酸的人家,却不曾想,婚事定下后不过九个月,陆时行高中探花。
自然,在此之前,于姜岁兮眼里,也就只是个探花而已。
这些年的状元探花不在少数。
可偏偏,她容貌被毁了。
甚至于,往常爱带着她以彰显自已高贵的姜岁婉也不乐意带着她了。
姨娘日日愁眉苦脸,忧心她的往后。
姜岁兮便想,她的往后,只能靠自已谋划了。
无意识的抚摸上自已的面庞,姜岁兮再度看上姜岁宁瓷白的面容,眼里不由闪过一抹幽怨。
若非那日里姜岁宁被她们落在山上,姜岁婉也不会高兴之下,叫她过去等姜岁宁的消息。
她便也不会在姜岁婉院中碰到毒蛇,又被姜岁婉拉过去当了垫背的。
说起来罪魁祸首还是姜岁宁。
那么她夺了她的未婚夫,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。
想到此,姜岁兮勾了勾唇角。
等到陆时行授完课之后,姜岁兮便格外来到了陆时行跟前,借着请教的名义同他搭话,然后又满脸仰慕的看向陆时行。
“姐夫真不愧是新科探花,这样的文采,便是做状元也使得,想来之所以做了探花,便是因为姐夫文采出众,容貌也出众。”
“就是可惜了,这样的姐夫,却要配那样的连个字都不识一个,一点儿也不爱学习,只爱上墙爬树的三姐姐。”
陆时行眉峰微蹙,“她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