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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海市郊外四十公里,青云观。
这座道观藏在山坳里,外人轻易找不著,也没什么香火。
后殿的静室里,郭旭盘坐在蒲团上,面前的红木法案上摆著一个老式罗盘。
罗盘的磁针在三分钟前开始不对劲。
先是慢转,然后越来越快,最后磁针像发了疯一样在刻度盘上打旋,带著轻微的“嗡嗡”声。
旁边倒茶的小道童被这动静嚇了一跳,手一松,茶杯掉在地上碎成了三瓣。
“师父!”
话音没落,磁针尖端断了。
半截针尖从罗盘面上弹起来,落在法案边缘,转了两圈才停住。
郭旭睁开眼。
他五十岁上下,面相清瘦,一双眼长而窄,眼尾往上挑。穿一件灰色对襟棉麻衫,头髮束在脑后,手腕上缠了三圈黑檀木珠串。
这根磁针跟了他二十七年,从未出过任何问题。
他闭上眼感应了三秒钟,再睁开的时候,整张脸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鼎盛花钱让他做的局被人破了。
而且还是暴力截断加反向倒灌。
对方用的手法极其蛮横,完全没有给他留任何迴旋的余地,直接一刀切了气脉,然后把阴煞之气顺著原来的通道倒灌回去。
铜鹿暗扣裂了,说明阵眼受到了衝击。
罗汉松枯叶,说明四隅封锁已经出现缺口。
磁针断了,说明他本人通过阵法与鼎盛建立的感应链路被从中间斩断了。
“好霸道的截气手法。”
他站起身,棉麻衫的下摆带起一阵风。
“备车。”
小道童听到命令立马跑了出去。
郭旭走到法案侧面的木柜前,拉开抽屉,从里面取出一个长条盒子。
盒子里是一把铜尺,一枚黄铜令牌,以及三张摺叠整齐的黑色符纸。
他把盒子塞进隨身的布袋里,大步走出了静室。
......
十五分钟后,一辆黑色轿车从青云观后山的土路驶出,併入省道,往京海市区方向压了过去。
郭旭坐在后座,目光从车窗外掠过连绵的山丘。
手机屏幕上是马振坤发来的第三条未读消息:“郭先生,你到了吗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花这么多钱就请了你这么一个骗子”
他没回復。
他的注意力不在马振坤身上。
虽然做这个局不是他的本意,但马振坤给得太多了。
人,总归是要吃饭的。
局被破了,他还略微安心一点。
郭旭此行並不是为了给马振坤一个交代。
真正让他在意的,是破局的人。
他没算错的话,破局的人使用的是奇门九宫的方法。
能布出奇门九宫截气局的人,放眼整个京海乃至整个华东,他掰著手指头都数不出三个。
而且对方选的突破口是铁锈闭气,是一种极古老的封气手法。
现在会这个的人,已经很少了。
“难道是他”
想到这,郭旭摇了摇头,嗤笑著直呼不可能。
轿车驶过高速收费站,前方是京海市区的天际线。
郭旭的目光越过高楼,落在城市中心偏南的某个方位。
他要去看看,到底是谁在跟他过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