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枫把铁钉在地上摆了一排,挑了挑,满意地点头。
“出去看著,谁都不许进来。”
老陈带著门帘出去了。
后厨里只剩江枫和林朔。
江枫闭上眼。
脑海中的九宫格重新浮现,八门方位,九宫节点,每一条气脉的走向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他睁开眼,拿起第一枚铁钉,走到后厨西北角的墙根处。
蹲下,对准地面瓷砖和墙体的接缝,抄起旁边一把铁锤,一锤砸了下去。
铁钉入地三寸,只留一截钉帽露在外面。
第二枚,正北方向,灶台底座的左前脚旁。
第三枚,东北方向,后厨出口门框的下沿。
第四枚,第五枚,第六枚,一路往店面前厅走。
林朔拖著虚软的身子跟在后面看,越看越心惊。
每一枚钉子落下去的位置都不是隨便选的,江枫每走一步都会停下来感受脚底的触感,有时候会左右移半寸,有时候会往前挪一指宽,然后才下锤。
第七枚,第八枚,第九枚。
九枚铁钉全部钉入地面,分布在林记两百平的空间內,组成了一个標准的九宫网格。
江枫拿起红线,从第一枚铁钉开始缠。
线头在钉帽上绕了三圈,打死结,然后拉向第二枚钉子。
红线贴著地面走,每经过一枚铁钉就绕三圈,按照九宫的特定轨跡首尾相连。
林朔在旁边看著红线在地上拉出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,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,但后背的汗毛確確实实竖了起来。
最后一根线头回到起点,闭合。
九枚铁钉,一条红线,构成了一个完整的“截气反煞局”。
铁锈闭气,棉线引导,九宫定位。
框架有了,但还差最后一样东西。
“过来。”
林朔走到阵局中间。
江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针,捏住林朔的右手食指,针尖抵在指腹上。
“你生意好的时候,鼎盛抽你的气运。你气运被抽光的时候,就是替死鬼。这个局要破,得用你自己的血开锁。”
针尖刺入。
一滴血从指腹渗出来,暗红色,饱满。
江枫引著林朔的手,把那滴血精准地滴在红线交匯的中宫节点上。
血珠落在红线上的那一刻,地面上那套红线构成的图形像通了电一样,整个空间里的气场走向在一瞬间发生了剧变。
原本从林记往东北方向外流的气机被红线截断,气流在铁钉锈层构成的封闭节点上撞了一个回头。
截断,回弹,倒灌。
气机沿著原来被抽走的那条通道反向涌了回去,裹著防空洞深处固有的阴寒之气,一路往鼎盛总部的方向逼了过去。
林朔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。
他能清楚地感觉到,脑袋里那种持续了好几天的昏沉闷胀,在这一秒里像被人一把扯掉了。
胸口的那股堵塞感消失了。
呼吸一下子就顺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不抖了。
他抬头看向后厨墙上的不锈钢反光面,隱约能看到自己脸上的灰败正在一点点褪去,血色重新爬上来。
“江大师……”
“安静。”
江枫的注意力不在林朔身上。
他看向店面外的方向,向著东北,向著三公里外那栋三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大楼。
截气反煞。
他不光把管子拔了,还把管子里残存的脏东西全给倒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