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字,別想,直接写。”
女人拿起钢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公分的位置,停了不到一秒。
落笔。
一个“安”字。
笔画用力很重,纸面上留下了钢笔尖刮出的凹痕。
“安。”
他用食指点著纸面上的字,从上往下划了一道。
“宝盖头,女字底。”
“宝盖头在测字里代表屋宇,代表家,代表共同財產。女字打底,说明你这个女主人撑住了大半个天,家的根基是稳的。”
女人听到这里,表情没什么波动。
这些她自己也知道。
“但你看这个女字。”
江枫的指尖停在“女”字第一横的收尾处。
“你这一横落笔的时候,手上的力气没收住,笔锋直接拉了出去,超过了宝盖头右侧竖鉤的边界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女字出头,横画过长,这一刀往上走,把宝盖头捅穿了。”
“测字里管这个叫外女穿堂。”
女人转表扣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“什么意思”
“意思是你家里进了第二个女人。”
江枫的语速没变。
“而且这个女人不是躲在暗处偷偷摸摸的角色,她已经在你的屋顶上动刀子了。”
女人整个后背往椅背上压了压,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。
“她在公司里”
“嗯。”
江枫点头。
“再看这个字的结构。女字底下三笔,你写的时候最后一撇往左下方拖得特別长,力道不匀。”
“西南方向属坤位。坤主地、主藏、主暗財。”
他的食指从“安”字上移开,在纸面空白处画了一个圈。
“你回去查一条线就够了。你老公管的供应链和採购板块,最近三个月,帐目走向有没有不对的地方。”
“重点盯材料採购部,进出帐有没有对不上的缺口。”
“能做到吗”
女人已经在手机上翻找著號码。
“当然,我能把资料给他把他捧起来,也能把他摔下去。”
江枫把纸翻过来,在背面写了一行字,推给女人。
纸上写著:材料採购部,近三个月,往来款项与实际交付的差额。
“你不需要看得懂財务报表,你只需要让你的律师顺著这一条线去挖。挖到了,就是他跟那个女人转移共同財產的铁证。”
“到时候你想怎么闹,放手去闹。”
“闹得越大,对你越有利。”
女人把那张纸折了两折,塞进手包內侧的暗格里。
动作很稳。
她重新戴上墨镜,站起身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。
“大师,你有几成把握这可不是闹著玩的。”
“这个问题不该问我,要问你自己。”
江枫指了指心臟的位置。
“要问你自己的心。”
女人没再多话,转身走向白色卡宴。
江枫靠回椅背,翘起二郎腿,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。
老陈从大厦门口走过来,在旁边站定。
“老板,刚才那位什么来头”
“鼎盛副总裁的老婆。”
江枫脸上的表情像捡了便宜还不用弯腰的那种。
“老天爷追著我嘴里塞饭,我总不能往外吐吧”
老陈琢磨了两秒。
“这么说,鼎盛那头不用咱们亲自动手就能乱起来”
“后院起火是第一步。”
江枫指了指手机中方律师发过来的关於林记经营情况最新的报告。
“但光在后院点把火不够。下午跟我去趟林记,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