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周老看著他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实。
“我这条命,是你捡回来的。”他说,“本来以为这回要去和老领导打桥牌了,没想到还能挺过来。”
陈峰连忙说:“周老你吉人自有天相,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“吉人自有天相”周老轻轻哼了一声,
“那宋晓星也是这么想的我听说,他都让老马准备后事了。”
陈峰没接话。
周老看著他,目光变得认真起来:“小陈,你的医术,我见识了。很厉害。”
陈峰谦虚道:“周老过奖了,我就是个野路子,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。”
周老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这次笑得更开一些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“野路子”他摇摇头,“什么野路子能把我这个快死的人救回来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当年老领导说过一句话,『不管黑猫白猫,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』。
你这一手医术,能救人,就是好医术。
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,你的医术,已经通过实践检验了。
比那一纸证书,管用得多。”
陈峰心里一暖:“周老,你这话太重了,我受不起。”
“受得起。”周老看著他,目光里满是讚许,
“我让老马去办了,这两天就把你的行医资格证办下来。你救了我的命,我不能让你因为这事被人说閒话。”
“周老,这行医资格证的事……”陈峰顿了顿,语气里带著由衷的感激,
“我何德何能,让您亲自过问这种事。”
周老看著他,笑了。
“你救了我的命,我帮你办个证,算什么”他的声音还是有些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
“再说了,你本来就配得上这个证。没有证,是你的本事没被认可。有了证,你给人看病就名正言顺了。”
陈峰点点头,没有再推辞。
周老靠在枕头上,看著天花板,忽然感慨道:
“小陈啊,你这手艺,比那些拿证书的强多了。中医这个东西,传了几千年,救了多少人的命。
可现在有些人,学了几年西医,就把老祖宗的东西全盘否定了。”
陈峰没有说话。
周老继续说:“我这辈子,见过太多生死。
战场上,什么药都没有,有时候就是一把草药、几根银针,就能救回一条命。
那时候哪有什么证书能救人就是本事。”
他看向陈峰,目光里有一种恳切:
“小陈,你的医术,不要埋没了。以后有机会,多教教年轻人。中医不能断在我们这一代手里。”
陈峰郑重地点点头:“周老,我记住了。”
周老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换了个话题。
“昨天的事,老马和思齐都跟我说了。”他看著陈峰,目光平静,“你跟宋晓星那小子起衝突的事。”
陈峰微微坐直了身子。
他知道周老说的是什么。
昨天他强行闯入病房、推开警卫、推开宋晓星、硬给周老餵药——这些事,放在平时,哪一件都够他吃不了兜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