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治郎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,已经到了快落山的时候了。
他身上沾著落叶和泥,袖口被树枝划开了一道小口子,脸上也多了两道细小的擦伤。
半个月前跑完这一趟,他得扶著树喘上好半天,连腿都发软。
现在虽然也很累,但气息已经不会急促得说不出话了。
他站在林子边,低头缓了口气,抬手拍掉袖子上的枯叶。
今天的跑山已经结束了,但挥刀还没做。不管跑山多累,每天五百下,一下都不能少。
他转身走到空地边上,拿起靠在木桩旁的那把竹刀。
炭治郎双手握紧刀柄,站定,举过头顶,劈下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他一下一下地挥著,不急不躁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空地上,隨著他的动作一起一落。
最后一下落下时,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把竹刀收在身侧,认真地做完了最后的收尾,这才慢慢放鬆下来。
空地上安静了一会儿。
傍晚的风从山那边吹过来,把他额前汗湿的头髮吹得轻轻晃了晃。
炭治郎抬起袖子擦了擦脸,抱著竹刀转过身。
鳞瀧左近次正站在门廊下。
还是那件旧羽织,还是那张天狗面具,双手拢在袖里,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。
炭治郎快步走过去,在台阶前站定。
“鳞瀧先生,今天的路线和挥刀都做完了。”
他说完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亮,带著一点刚训练完的畅快,也带著少年藏都藏不住的满足。
鳞瀧没有立刻说话。
面具后的视线落在他身上,停了很久。傍晚的风从山那边吹过来,吹动羽织的下摆,周围安静极了。
过了片刻,鳞瀧才低声开口。
“灶门炭治郎。”
“是。”
“从这里往后,不是普通的修行。”
炭治郎微微一怔。
鳞瀧的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听不出有什么情绪。
“继续往前走,可能会死。”
“现在后悔,还来得及。”
炭治郎愣在原地。
傍晚的风吹过来,他站得笔直,手里还握著刚练完的竹刀,掌心全是汗。
脑子里有很多画面一下闪过去。
母亲站在门口送他时发红的眼睛,禰豆子轻声叮嘱他路上小心,竹雄皱著眉说我可不比你差,花子和茂追在后面喊哥哥,还有六太伸著小手要他抱。
炭治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手心里已经磨出了一层茧,和刚来狭雾山时很不一样了。
他抬起头,眼神慢慢鑑定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带著一丝执拗。
“我知道会有危险,也知道自己会害怕。”
“但是我不会退的!”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,一只手捂住了胸口。
“禰豆子他们还在等我。母亲在等我,弟弟妹妹们在等我。”
“炭吉大哥也在。”
“我来这里,本来就是为了继续往前走。”
风吹起几片枯叶,从两人中间滚过去。
鳞瀧看著他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炭治郎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竹刀。
鳞瀧看著他,声音仍旧平静。
“从明天起,正式教你水之呼吸。”
炭治郎一下怔住了。
像是没听清一样,他眨了眨眼,又慢慢抬起头。
“……鳞瀧先生”
鳞瀧把视线望向远处,微微嘆了口气。
“从明天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