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的京城,风里终於有了几分暖意。
未名湖的冰面已经化了大半,靠岸的地方能看见浅浅的水波,几只绿头鸭在水面上悠哉游哉地划著名,完全不在意湖边扛著长枪短炮的摄影爱好者。
博雅塔在晨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,影子末端正好落在那棵老槐树的树根上。
这里是京大学生每年春天必拍的机位,朋友圈里已经有人开始晒图了,配文清一色的“春天来了”。
但今年的京大,和往年还是有些不太一样。
不是未名湖的鸭子变多了,也不是博雅塔重新粉刷了。
而是人变多了。
从三月一號开始,京大校园里突然多了一大批陌生的面孔。
他们背双肩包,走路快,目光四处打量,手里要么攥著列印好的会议手册,要么捏著手机导航,显然不是来旅游的。
西门进来那条主干道上,到处都能听到各种口音的对话。
“老陈!你也来了”
一个穿深蓝夹克的中年学者快步追上前面的同行,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川渝口音,“你不是说这学期有课吗”
“调了调了,”前面那人回头,推了推眼镜,笑得一脸得意,“我跟教务处磨了半个月,把课全挤到后面去了。这三个月,我就在京城扎根了。”
“三个月你们学校批了”
“批了。顾—辛研究中心的首批访问学者,院里特批的。你呢”
“我带了两个学生过来,住一个月,学校给了经费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其实是我自己申请的,学校一开始还犹豫,后来看了肖宿那篇《数学年刊》的论文,二话没说就批了。”
“那篇论文我也看了,”旁边凑过来一个更年轻的学者,“第三章那个构造,我读了整整一个星期才看明白。简直了,写得太好了,好到我觉得自己以前学的都是假的辛几何。”
“哈哈哈哈,”中年学者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这样的对话,在数学楼周围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。
数学楼门口的告示栏前围著一圈人,上面贴著一张红头文件,標题是《关於成立“顾辛几何研究中心”的通知》。
落款是教育部,盖著大红公章。
旁边还贴著一份名单,是首批入驻研究员的名单和简介。
“好傢伙,你看看这个名单,”一个戴著棒球帽的年轻人踮起脚尖往里看,“沪大的、南大的、华科大的、江浙的……这是把全国搞辛几何的都给薅来了”
“不止搞几何的,”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研究生指著名单拓扑的,甚至还有做计算化学的。这不光是几何中心,这是数学交叉中心啊。”